傍晚,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是袁野的视频通话。沈栀意接通后,屏幕上立刻出现袁野那张晒得有些发黑的脸。他似乎在陆军特战旅的宿舍里,背景墙上还贴着特战旅的徽章,旁边堆着几个迷彩背包。“沈妞妞!”袁野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听说你明天就能出院了?可以啊,身体素质够硬!”沈栀意笑了,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袁野你怎么又黑了?跟个炭球似的,再晒下去就该融了。”“别提了!天天在山里搞野外生存,能不黑吗?”袁野翻了个白眼,随即凑近屏幕,压低声音活像做贼一样。“哎,我听说……向羽那家伙,这两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沈栀意的脸又有点热,但嘴上却不肯认输,挑眉道。“他是班长,关心战友不是很正常吗?”“正常?”袁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他?那家伙要是对一个人没意思,最多就是公事公办地来看一眼,撂下两句场面话就走,绝不会‘寸步不离’。说吧,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还是拥抱了?还是……嘿嘿……”“袁野!”沈栀意又羞又恼,伸手作势要去戳屏幕,“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挂电话了!”“哟,还会脸红?”袁野捕捉到她脸上的红晕,笑得更得意了。“看来是有点进展啊!怎么,记忆恢复了一点?想起以前怎么追着向羽跑,怎么对着他犯花痴了?”沈栀意抓起枕头边的苹果核,作势要扔向屏幕。“你再胡说,我真挂了!”“别别别!”袁野举手投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认真了一些。“说真的,沈妞妞。向羽那家伙,虽然闷了点,冷了点,有时候能把人气得跳脚!但他对你,是真的没话说。你失忆这几个月,他是怎么过的,我可都看在眼里。训练拼了命地练,夜里经常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现在你记忆慢慢回来了,要是对他还有感觉……就别犹豫了。”沈栀意安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袁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知道就好。行了,不打扰你们‘病房独处’了。对了,替我向大冰块儿问好!虽然我猜他现在肯定不想接到我的电话。”“为什么?”沈栀意好奇地问。“因为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啊!”袁野坏笑着挤了挤眼睛,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袁野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她忽然意识到,从她受伤到现在,向羽几乎一直陪在病房里。训练间隙跑过来看看她,吃饭时间给她带食堂的热饭,晚上加练结束不管多晚,都会来陪她坐一会儿。他不是“刚好路过”,不是“例行公事”,是特意来的。是带着满心的担忧和牵挂,特意来的。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深夜,海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进病房,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沈栀意还没睡。她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个手工战术指虎,看着窗外月光下的海面。海浪声隐隐传来,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向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他换下了作训服,穿着一件深色的体能训练衫和长裤。“还没睡?”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沈栀意。“睡不着。”沈栀意抬眼看他,嘴角弯着,“你呢?训练结束了?”“嗯。”向羽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林洁说你晚上没吃多少,我给你带了点粥。”他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地涌出来,带着浓郁的米香和淡淡的山药红枣味。“这是什么粥?”沈栀意凑过去闻了闻,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香气。“山药红枣粥。”向羽舀了一碗,拿起勺子轻轻搅动,“林洁说这个对恢复身体有好处,养胃。”他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然后很自然地递到她嘴边。就像记忆里无数次,他喂她吃东西时的样子。沈栀意愣了一下,然后张嘴,把那口温热的粥咽了下去。软糯的山药和清甜的红枣在口腔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四肢百骸。一碗粥,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窗外永恒的海浪声,在病房里交织成一首安静的歌。吃完粥,向羽收拾好碗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向羽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看笔记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什么?”沈栀意转头看他。小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片星空,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卑微的期待。“想起了一些。”沈栀意诚实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战术指虎的刻痕,“比如……我们一起熬夜制定战术,你陪我在雨里训练,还有……你送我生日礼物。”向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还有……”沈栀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逗他,“我想起你当时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向羽的耳根更红了,眼神飘向窗外,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沈栀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继续说,“我还想起,那个战术指虎,我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摘过。”向羽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沈栀意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指虎,在灯光下晃了晃。“就是这个。”向羽的目光落在那枚指虎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左手,挽起袖子。手腕上方,戴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腕带。他解开腕带露出手腕内侧,那里赫然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战术指虎,只是款式比她的略大一些,内侧刻着的字母,是y&y。“我也一直戴着。”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栀意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看着那枚指虎,眼眶微微发热。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硬硬的带着金属的凉意。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两个小巧冰凉的东西,她把它们拿出来,摊在手心。是两枚徽章。深蓝色的底色,金色的锚链和翅膀交错缠绕,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沈栀意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两枚徽章放在枕头底下的。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徽章的那一刻,脑海里那个碎片化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就像电影镜头一样,一帧帧在眼前回放。金色的沙滩,夕阳西下,把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她和向羽并肩坐在礁石上,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湿润的沙地上一笔一划地写:y&y。向羽接过树枝,在下面认真地写了一行:y&y。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徽章,递到她面前。徽章在夕阳下泛着光,金色的锚链和翅膀,在余晖里熠熠生辉。“这是我设计的。”他的耳朵红得厉害,眼神却格外认真,“锚链代表海军,翅膀代表陆战队,珍珠……代表你。”她接过徽章,指尖抚过那颗小小的、圆润的珍珠,仰头问他。“为什么珍珠代表我?”“因为……”向羽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星光。“因为珍珠是蚌用痛苦孕育出的珍宝。而你,是闪闪发光的人。”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把一枚徽章别在自己的作训服上,然后拿起另一个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别在他的胸前。“那字母呢?”她仰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y&y什么意思?”向羽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像许下一生的诺言。“羽意,永不分离。”海浪声,风声,夕阳的余晖,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沈栀意握着那两枚徽章,指尖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温热终于忍不住,化作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徽章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抬起头,看向向羽,此刻的向羽也在看着她。小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整个银河。他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在等待某个迟到了很久的判决。沈栀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最后,她只是把一枚徽章递还给他,然后拿起另一枚,郑重地别在了自己的病号服上。就在心脏跳动的位置,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贴在胸口,很快被体温焐热。向羽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沉寂的星空突然被点亮。他接过那枚徽章,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自己的训练衫上,同样的位置,和她的徽章遥遥相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人都没说话。窗外的海浪声,月光,深夜的微风,还有胸口那枚徽章传来的与心跳同步的暖意……所有这些,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羽与意,永不分离。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打开了。门后的世界,是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她曾经拥有、现在重新找回的一切。沈栀意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珠,然后看着向羽,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那是独属于沈栀意的笑容,活泼,外向,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拉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她看着他震惊的眼神,笑得眉眼弯弯。“我想起来了,全部。”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向羽的身体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沈栀意近在咫尺的脸,她眼里的星光和笑意,嘴角那抹熟悉的狡黠,手里的指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向羽的手颤抖着抬起,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栀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哽咽。沈栀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得更欢了。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向羽,我好想你啊。”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向羽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像怕她再次消失一样,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回吻住她,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爱意,温柔而汹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海浪声在耳边回响,像是一首永恒的情诗。沈栀意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感受着他唇上的柔软,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欢喜。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回到了她的向羽身边。羽与意,永不分离。这一次,再也不会分开了。:()只为与你,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