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追着马车。因为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车马,因此御史府驾车之人压根就没发现什么不妥。片刻后就停靠在繁盛楼前,随后说道,“家主,到地方了。”孟珩原本在闭目养息,听见动静方才睁眼下车,看了眼这宾客盈门的繁盛楼,便抬步走进去。而跟在不远处的孟昭玉则挑帘看向孟珩的身影,见他行路匆匆,忍不住就冷哼道。“道貌岸然,假正经,慧珠找人跟着去看看,我要知道他今日见的是不是崔娘子?”“是,少夫人。”慧珠下来就四处看,很快择定个面容精明的陌生小哥,给点碎银子就耳语几句,很快那人就朝着繁盛楼里走去。他是新鲜面孔,伙计也不大招呼。倒是给了他机会四处乱窜,可惜都未曾见到孟珩。三楼雅间。陆盛早已坐定,见孟珩进来并未起身,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许久不见,孟御史近来可好?”孟珩上次见陆盛,还是他去钱塘之时为其送行。彼时的陆盛给他好大一个下马威,令他在众位同僚面前十分丢脸,可后来这位不可一世的国公爷也没什么好结果,死了爱妾,臭了名声,连最在乎的小儿子也跟着没了机会,这不就是报应吗?因此抖抖衣袍就坐至其面前,淡笑着回道。“家中并无变故,所以一切都好。”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陆盛心知肚明!冒着一股子邪火就想发作,眼神也变得幽深不少,但他今日约见孟珩,本就是有事商量,故而这口气只能忍下。“今日孟御史赴约,想必也不是要与我斗气的,既如此那我也不拐弯抹角。”放下手中的茶盏后,脸色也跟着阴沉不少。“前些日子华康发疯,与我彻底撕破脸皮,害得我心爱之人早早往生不说,连赤玉的前途也尽毁,如此大的仇怨我与她不死不休!至于陆韫,虽是我的种,可这么多年来都受他母亲蛊惑与我不亲,既然他选择了东苑,选择了宣王府,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孟珩挑眉。这般张口就要对付原配嫡子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国公爷意欲如何?”“哼,他们不叫我好过,我亦如此,今日约见孟御史就是想与你结盟,据我所知,你那大姑娘自打嫁过去后似乎也从未与你们有何来往,若我没记错的话,连三朝回门都不曾有,这般对你这个父亲,可见是想断绝关系了,如此,你我倒是可以同仇敌忾,不知孟御史意下如何?”孟珩目色微沉。“国公爷果然是做大事之人,手段凌厉的让下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你与郡主不对付,但小女再不孝也还是我的骨血,我并无置她于死地的念头,所以我与国公爷恐达不成一致。”陆盛冷笑。“是吗?连毒都互相下过,还没有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孟御史,这话你敢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呢。”孟珩气恼,衣袍下的拳头也攥得生紧。那段时日全府上下没一个好的,这仇他可是牢记心中,一刻也不忘。陆盛快速捕捉到他眼里的戾气后,随即蛊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家接连损了两个女儿,你身边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他与赤玉的情况颇为相同,都是大有前途之人,孟御史确定不想为其铺路?”“什么意思?”孟珩微眯着眼睛问道。“等孔氏下葬后,我会送赤玉去红枫别院守孝,但同时也会延请名师继续替他教导功课,孟家小儿若也想来,我亦可同意,届时二人金榜题名,我以镇国公府的名声向你保证,未来的国公侧夫人一定出自孟家。”这两根橄榄枝抛出来后,陆盛才不怕对面之人不接招。儿子能有前途,女儿亦可嫁入高门,虽只是侧室,但有这几年兄弟同窗的情谊在,自然是会多维护。亦如今日的西苑孔夫人。孟珩不懂,为何他能下如此大的手笔,于是蹙眉问道。“国公爷想要我做什么?”“你我结盟,同时拉拢崔家,一起将华康和陆韫送上西天,届时我儿赤玉承袭国公爷之位,今日我答应你的将会一一允诺。”拉拢崔家,听到这里孟珩有些防备。难不成是他知道了什么?紧接着就听陆盛说道,“陆韫在崔家遇刺之事,想必你也清楚,背后之人乃是当年因通敌叛国而被满门抄斩的齐家的漏网之鱼,他现在恨不得要国公府所有人死,因此我打算利用他,将东苑一网打尽。”齐家之案,孟珩自然记得。他与齐家没什么来往,但灭门之祸,老小妇孺一个不留,能从其中跑脱也是老天仁慈了。不想着苟且偷生,反而来复仇,真是发疯!他心中如是想,但嘴上却不这么说,“国公爷已经找到此人了?”“嗯,大致的行踪已有了解,不过宣王府也在找他,想必是打算为陆韫之伤报仇,我替他挡了些追查的线索,但杯水车薪迟早会被发现,因此我打算寻求崔家的帮忙,以肃宁长公主之力,对抗宣王府的暗探。”孟珩不动声色的压住心里想法,回问道。“可我与崔家来往甚少,能帮的上什么忙呢?”陆盛笑笑,一脸的势在必得,“孟御史何须自谦,谁不知道你与崔娘子早已情投意合,私下什么都做过,难不成这崔家的乘龙快婿之位还跑得了吗?”孟珩顿觉颜面大扫。怒目而视就否认道,“国公爷哪儿来的消息!红口白牙的污蔑于我!我与崔娘子清清白白,何曾做过这些事!”他当然不会应下这话,否则岂不是打脸?更何况他在崔老夫人那里的印象颇好,若是叫其知道自己与崔瑛已有首尾,还不知道会不会翻脸呢!陆盛却很有把握,轻笑着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与崔娘子男未婚女未嫁,便是在一起又到如何?你我这把年纪还有几日活头,自然是要快意恩仇!你放心,此事我也是偶然得知,不会乱传的。”可惜,他的话孟珩却不大信任。脸色一沉,咬牙就质问道,“谁告诉你的?”:()国公府长媳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