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需要证据。”小野寺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似剑,同时加入了一点催眠。虽然忍术对地位高或者历史有名的人物无效,但催眠只是心理引导,在精神压力大的时候,却能发挥些许作用。“你手里,或者你知道的,住友与黑龙会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资金往来、人员勾结……特别是涉及违禁品走私、情报买卖,甚至干扰帝国军事行动的证据。”“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最多被判十年监禁,你的家人安全,你在瑞士银行的私人存款也不会被追究。”威逼与利诱,然后是最后的攻心。铃木陷入沉默。漫长的几分钟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囚室的呻吟。他的眼神从挣扎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最后,变成一种认命的空洞。“我需要纸和笔……”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一些文件……在我虹口住宅书房的第三块地板下面……保险箱密码是……”小野寺信彦静静地听着,记录着。当铃木说完最后一个字,彻底瘫软在铁椅上时,小野寺站起身,走到门边。“你会得到医疗。在审判前,你不会死。”他留下这句话,拉开了铁门。门外,龟田等人肃立等候。“龟男……给他处理伤口,准备笔录。”小野寺吩咐道。“另外,派人去铃木的住宅,按他说的位置,把东西取回来。行动要快,住友的人可能也在盯着那里。”“是!”龟田领命,可随后压低声音,小声解释。“那个……中佐,我叫龟田!”“从现在开始,你叫龟男了,有什么问题吗?”“嗨依,没问题!”龟田……不,龟男领命。小野寺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阳光刺眼的地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地下室的浊气排出肺腔。铃木这条线,即将收网。而李默然那条线,也该进入高潮了。他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二十分。静安别墅三楼,朝南的客房里,李默然站在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楼下的街道。街对面,扮作擦鞋匠的特高课线人已经换了班,现在是个卖香烟的小贩。斜对角咖啡馆的二楼窗口,窗帘始终拉开一条缝,反光有点不对劲,可能是望远镜。更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已经超过两小时,发动机都没熄火。监视网在收紧。李默然转身回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打开那只皮质公文箱。箱子里上层整齐地码放着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下层却有一个隐秘夹层。他按下暗扣,夹层弹开,里面是几份泛黄的文件、一卷微缩胶卷,以及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这些是“罪证”。文件是伪造的黑龙会与山城方面某潜伏小组的“联络纪要”,胶卷里是偷拍的日军在华北的布防图,手枪则是“防身武器”,这一切足以坐实他“间谍”的身份。更关键的,当然还是李默然本人。在华北,知道他的人不多,可在申海……“李默然”三个字,可是跟“陈家”唯一的联系。他将文件和胶卷重新放好,手枪检查了弹匣后插在后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指针,而是一面小镜子。他用镜子反射阳光,朝着对面旅馆某个房间的窗户,闪了三长两短的光。那是给“自己人”的信号。几分钟后,房间的电话响了。李默然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先生,您要的‘苏州刺绣样品’已经准备好了,下午三点,老地方验货。”“知道了。”李默然简短回答,挂断电话。“苏州刺绣样品”是暗语,指代黑龙会这次交易的药品和文物。“老地方”是预先约定的地点——法租界边缘,靠近徐家汇的一片半废弃仓库区,那里鱼龙混杂,方便交易也便于脱身。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距离现在还有四个多小时。李默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突然,陈轩的本体降临。两者的记忆融合,陈轩睁开眼睛。“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接下来,好戏该登场了!”时间来到下午两点。李默然离开静安别墅。此时,他换了一身更普通的深蓝色长衫,戴了顶黑色礼帽,公文箱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叫了辆黄包车,坐进去后直接道。“徐家汇天主堂”。车子在租界错综复杂的街道里穿行。李默然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尾巴跟了上来。一条是特高课的,另一条……可能是黑龙会自己派来“保护”交易的人,也可能是其他闻到腥味的势力。徐家汇天主堂巨大的十字架在望时,李默然提前下了车,付了钱,步行转入旁边的小巷。,!他走得很快,专挑人少、岔路多的地方。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完全就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试图甩掉或混淆跟踪者。但跟踪的特高课线人经验丰富,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而另一条尾巴似乎更急躁些,跟得更紧。两点四十分,李默然抵达那片仓库区。这里曾经是法租界重要的货物堆场,战争爆发后大部分仓库废弃,成了流浪汉、黑市商人和各种地下交易的聚集地。锈蚀的铁门、斑驳的砖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腐烂的气息。他走到编号为“d-7”的仓库前,按照约定,在左边第三块砖上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了他一番,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默然闪身进去。仓库内部空旷昏暗,只有高处几扇脏污的窗户透进些许光线。五个男人等在那里,其中三个是日本人打扮,腰际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另外两个是中国人,应该是中间人或搬运工。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木箱,上面贴着英文的药品标签和中文的“古籍珍本”封条。“默然君,守时。”为首的日本人五十岁上下,脸颊有一道刀疤,说的是带关西口音的日语。他是佐藤龙一的心腹,名叫杉本健次。“货呢?”李默然用日语回应,目光扫过那些木箱。杉本示意手下打开其中一个药品箱,里面整齐码放着磺胺药瓶。又打开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是精心包裹的线装古籍,纸张泛黄,品相完好。李默然走上前,假装仔细查验。他能看出这些古籍确实有些年头,但并非什么稀世珍本,多是清末民初的普通刻本。不过用来做交易道具,足够了。“钱!”杉本盯着他。李默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渣打银行的支票,面额巨大。“尾款,见货后付清。佐藤会长应该收到前半部分了。”杉本接过支票,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默然君果然爽快。那么,这些货……”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用忍术搞谍战,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