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帝王威压瞬间暴涨。堂屋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地砖上裂开细密的纹路。“青家?齐云?他们好大的胆子!本王早已下令,任何人不得动李未央分毫,他们竟敢违抗本王的旨意?”周王的眼底燃起滔天怒火,金色龙袍无风自动,周身罡气翻涌,投影的身影都因愤怒而变得有些不稳。他对李未央的重视,远超旁人想象。此人,是他未来手中的一把利剑!若是李未央出事,他多年的谋划便会付诸东流。“臣无能,未能护住李姑娘,还请王上降罪!”王坤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事发突然,青家与齐云早有预谋,暗中勾结了妖族势力,李姑娘虽战力惊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武王境的妖力牵制,最终不慎落入圈套。”“臣已派人前往搜救,可镇妖关外妖雾弥漫,危机四伏,至今未有任何消息传回。”周王沉默片刻,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城府与冷冽的算计。他缓步走到案前,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低沉道。“青家向来与本王离心离德,暗中勾结帝朝势力,如今又敢对李未央下手,显然是不想让本王得逞。”“齐云乃是青家的死忠,此事必然是青家主使。”“你,做不好也正常,无需自责。”片刻后,周王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镇妖关的事,如今处置得如何了?还有那李未央的父母,眼下在何处?”王坤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叩首,语气恭敬而恳切:“回王上,镇妖关经妖族突袭后,臣已然派人清点伤亡、加固城防,局势暂稳,只是将士们士气尚需安抚。”“李未央的父母与妹妹李月瑶,此刻仍在李府别院安置,未曾离开北境。”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将早已备好的话一一禀明。“臣此次回京复命前,曾见过李月瑶。”“那姑娘心气极高,直言李未央如今生死不明,她身为李家二女,理应继承李未央的百夫长之职,还说自己天资不输姐姐,定能守好镇妖关的防线,不负王上所托。”话音未落,王坤便急忙补充,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与警醒:“王上,臣今日提及此事,绝非为李月瑶等人请功。相反,臣是想让王上知晓,这李家之人,除了李未央外,其余皆是不堪大用之辈。”“李父李母贪图安逸,遇事唯唯诺诺,全靠李未央撑起门户,那李月瑶更是眼高手低,空有傲气却无实才,连军中基本的调度之法都一知半解,竟也敢觊觎百夫长之位。”他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龙椅上投来的目光,却不敢抬头直视,只一味陈明利害。“这般庸碌之辈,若真执掌兵权,恐会误了镇妖关的大事,还请王上明察。”周王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王坤的心尖上。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无妨。”这两个字让王坤微微一怔,抬眼时恰好对上周王眯起的眼眸,那眸中似有精光流转,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不过是个百夫长、千夫长的职位罢了。”周王淡淡说道,语气中满是帝王的漠然与掌控。“是李未央要,还是李月瑶要,都无关紧要。”“本王,不在意。”话音顿转。周王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本王最后问你一句。”“你可亲眼见到那李未央,死了?”王坤心头一紧,连忙收回思绪,沉声应道:“回王上,臣未曾亲眼所见。”“今日妖族突袭,战场混乱,臣只寻到李未央的随身佩剑,却未见其尸身。”“有士兵称见她坠入悬崖,可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臣派人搜寻多时,始终未有结果。”“是以,不敢妄下定论。”“好。”周王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似已有了决断,“本王已然知道了。你即刻传旨给李家三人,李未央的功绩,他们可以要,官职也能领,甚至可以举家来京城定居。”“但你告诉他们,这个职位,是本王赏的。”“他们能享这份荣宠,也是本王给的!”“既然受了本王的恩惠,便需听话,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王坤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猛地抬头看向周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王上!那李家众人皆是废物,毫无可用之处,您为何还要这般厚待他们?这般做法,岂不是养痈遗患?”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王的目光骤然变冷,如同寒冬的利刃,直直刺向王坤,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本王做事,需要你教吗?”王坤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悄然滑落,浸湿了内衫。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方才竟一时失言,揣测起帝王的心思来。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岂是他一个臣子所能置喙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心神,他连忙再度跪地,头颅紧紧贴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臣……臣失言!望王上恕罪!”周王冷冷地看了他半晌,直到王坤的身躯因恐惧而微微战栗,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念你往日颇有功劳,本王,此次就不和你计较了。”王坤心中一松,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恭敬地伏在地上。周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你可知,那李家众人,若是没有李未央,别说五品散官,就算是九品散官,本王都不会给他们半分机会。”“可谁叫他们是李未央的家人,是那李未央甘愿抛头颅洒热血、不求回报去守护的人呢?”:()抢我功绩?大妖压境你们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