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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代价（第1页）

黑豹小组的七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在联军混乱的纵深内急速穿行。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利用一切可用的遮蔽物——倾倒的辎重车、燃烧的帐篷、惊恐奔走的人群——向着预定撤退路线狂奔。身后，西突厥指挥核心区域的混乱与怒吼声，是他们行动成功的背景音，也是催命的符咒。“快！再快一点！”黑豹低吼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路径，同时不断回头确认队员的位置和身后的情况。他知道，刺杀副将的震动很快就会平息，随之而来的将是敌人疯狂的搜捕和报复。他们必须在这张死亡大网彻底合拢之前，冲出去。最初的几分钟，凭借烟雾的掩护和敌军内部的混乱，他们进展顺利。甚至顺手解决了两股不明所以、挡在路线上的小股巡逻队。但好运，不会一直眷顾。当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开阔、原本是联军辅兵休息的区域时，尖锐的呼哨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在那里！”“抓住他们！”“为阿史德啜将军报仇！”数十名身着轻甲、动作矫健的“附离”狼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这些是联军中的精锐斥候和猎杀者，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士兵。他们手中的弯弓已然张开，利箭破空而来！“规避！”黑豹厉声喝道，同时一个侧滚翻，躲到一辆废弃的辎重车后。“笃笃笃！”箭矢密集地钉在木制的车板上，尾羽剧烈颤动。一名队员动作稍慢半拍，小腿被箭矢擦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迅速找到掩体。“不能被困在这里！”黑豹冷静地判断形势。开阔地无险可守，一旦被合围，只有死路一条。“烟雾弹！掩护！”“向东北角那片坍塌的营垒废墟突围！那是唯一的机会！”两名队员立刻掏出最后几枚烟雾弹，奋力向前方和侧翼投去。“嘭！嘭！”浓密的白色烟雾再次升腾，暂时遮蔽了狼卫的视线和箭道。“冲！”黑豹一声令下，七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掩体后跃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片依稀可见的废墟。“他们想跑！”“追！”狼卫头目怒吼着，带着人马绕过烟雾，紧追不舍。箭矢不断从身后飞来，逼迫着黑豹小组不断做出闪避动作，速度受到影响。距离废墟还有不到百步。但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更糟糕的是，两侧也有呼应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传来，显然有更多的敌军被吸引过来。“队长！你们先走！我断后！”那名小腿受伤的队员，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举起短弩，对着追兵连连射击，试图阻滞他们的速度。“胡说什么！一起走！”黑豹怒吼，想去拉他。“咻！”一支冷箭飞来，精准地射穿了那名断后队员的咽喉。他的身体一僵，弩箭脱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还带着一丝决然。“猴子！”另一名队员发出悲愤的低呼。“走！”黑豹眼眶欲裂，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留，死死拉住那名想要冲回去的队员，继续向前狂奔。牺牲，已经开始。终于，他们冲进了那片坍塌的营垒废墟。断壁残垣提供了暂时的掩护。但追兵也紧随而至，将这片不大的废墟团团围住。“他们跑不了了！”“抓活的！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狼卫头目狞笑着，指挥手下从四面缓缓逼近。黑豹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快速清点人数。包括他自己，只剩下五人。弹药所剩无几。“检查装备。”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弩箭，三支。”“掌心雷，一枚。”“烟雾弹，无。”队员们的汇报，让气氛更加凝重。黑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四张年轻却坚毅的脸。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烽火团”最精锐的战士。“听着。”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阿史德啜已死，敌军指挥已乱。”“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活着回去。”“但我需要有人留下，吸引注意力，为其他人创造突围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了废墟一侧，那里有一个相对薄弱的包围缺口，但需要有人从另一侧制造足够大的动静。队员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队长！我留下！”“我留下！”几人几乎同时开口。黑豹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我是队长。”，！“这是命令。”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山猫。”他看向其中一名最为沉稳的老兵。“我吸引敌人后，你带队，从那个缺口冲出去。雷团长应该在接应点等我们。”“队长！”山猫急声道，还想争辩。“执行命令！”黑豹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山猫死死咬着牙，最终重重一点头。“明白！”黑豹不再多言，他将身上剩余的最后一枚“掌心雷”和大部分弩箭塞给山猫。自己只留下了横刀，以及弓弩和几支箭。他深深看了队员们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保重。”说完，他猛地转身跃出掩体，向着与突围方向相反的，敌人最密集的区域，冲了过去！“他在那里！”“别让他跑了！”围困的狼卫立刻被吸引，大部分人马嚎叫着向黑豹追去。黑豹在废墟间灵活地穿梭，利用地形且战且退。他不断用短弩点射，每一次弓弦响动，都几乎必有一名追兵倒下。他的身手矫健得不可思议，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他在为队友争取时间。他在履行一个队长的最后职责。山猫强忍着悲痛，看着队长引开大部分敌人的身影，低吼道：“走！”剩下的四名队员，如同四道闪电，向着那个暂时变得薄弱的缺口，猛冲过去！留守的几名狼卫试图阻拦。“杀！”山猫双眼赤红，挥舞横刀，如同疯虎，瞬间劈翻两人。其他队员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强行冲破了阻拦，消失在废墟之外的复杂地形中。而此刻，黑豹已经被数十名狼卫，逼到了一处断墙之下。他的弩箭已经射空。短弩被他当做投掷武器，砸碎了一名敌人的面门。他背靠断墙，手持染血的横刀，剧烈地喘息着，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暗色的皮甲。狼卫们围了上来，眼神残忍而兴奋。他们知道，这是一条大鱼。“放下武器！饶你不死！”狼卫头目用生硬的唐话喊道。黑豹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缓缓举起横刀，刀尖指向敌人。用行动，做出了回答。“杀！”狼卫头目失去了耐心，一挥手。数名狼卫同时扑上！黑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挥刀迎上！刀光闪动，血花飞溅！他又接连砍翻两人。但更多的武器，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柄长矛率先刺穿了他的腹部。紧接着，是战斧劈在他的肩胛。弯刀划过他的大腿……黑豹的身体猛地一顿，手中的横刀当啷落地。他靠着断墙，缓缓滑坐在地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却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山猫他们可能已经成功突围的、特定的鸟鸣信号。他的任务，完成了。狼卫头目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黑豹，确认他已经没有了生机。他俯身，想从黑豹身上找到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却发现，黑豹的手指，正死死按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如同竹筒般的物件上。那东西，正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头目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好！是唐军的……”“轰！！！”剧烈的爆炸，吞噬了断墙，吞噬了周围的狼卫，也吞噬了黑豹残破的躯体。他引爆了身上最后的、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装置——“惊蛰”。代价，是惨重的。“烽火团”最精锐的小队队长，永远留在了这片异域的土地上。：（）我在大唐边境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