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冲向第二个改造人时,左臂伤口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痛被她硬生生压下去,眼神死死锁定正在与陈平等人缠斗的铁疙瘩。改造人右臂锯齿刃呼啸旋转,每一次挥击都逼得唐军士兵狼狈后退。陈平左肩已添新伤,海神钢护甲被划开一道裂口,下面的皮肉翻卷,依旧咬牙顶在最前,用盾牌引导改造人的攻击方向。“陈平!散开!”李默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陈平毫不犹豫地向右侧翻滚。几乎同时,李默已如猎豹般扑至改造人身前,他矮身从改造人胯下滑过,手中弯刀精准地斩向它右腿的液压关节。“铛!”这一次,刀锋切入更深。紫黑色的液压液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改造人身体一晃,右腿动作明显滞涩。它愤怒地转身,左肩炮管再次亮起紫光——“秦焕,攻击!”李默大喝。石柱后方,秦焕亲自端起弩机,直接改造人左肩炮管与躯干的连接处螺栓结构。“嗖!”弩箭破空,精准地射入螺栓缝隙。“咔——嗤——”炮管连接处冒出一股黑烟,紫黑色的能量在炮管内紊乱涌动。“砰”肩头火炮发生爆炸,火炮带连左肩一小片金属外壳抛飞而去。改造人的远程攻击能力,废了。“干得好!”李默翻身而起,正要乘胜追击,耳边突然传来破风声。第三个改造人。它不知何时突破了弩手的压制,从侧翼直扑而来。锯齿刃带着死亡的呼啸,斩向李默的后颈。来不及躲了。李默本能地举刀格挡,但心里清楚,以血肉之躯硬扛改造人的全力一击,刀断人亡是唯一结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徒低头!”一道人影从旁侧猛扑过来,将李默狠狠撞开。“噗嗤——”锯齿刃贯穿了人影的胸膛。李默这才看清人影是之前被撞飞受重伤的盾牌手,生死时刻用身体为李默挡下这一击。年轻的水兵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金属刃尖,嘴角溢出血沫,双手死死抓住改造人的右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杀……了它……”“兄弟!”李默目眦欲裂。改造人试图抽出锯齿刃,水兵的双手如铁钳般箍住它的手臂。就这短短一息的阻滞,给了李默机会。他冲向改造人完全暴露的左侧,一跃而起,左手死死抓住改造人肩部的火炮,右手弯刀如毒蛇般刺向一块巴掌大小的晶体面板,那是控制中枢的外接接口。刀尖刺入晶体面板的瞬间,李默手腕一拧、一挑。“咔嚓!”面板碎裂,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裸露出来。改造人全身剧烈颤抖,晶体眼中红光狂闪,发出一串尖锐的电子杂音与血肉嘶吼混合的怪声。李默落地翻滚,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长矛,将矛尖狠狠插入裸露的线路中。“滋啦——!”电火花爆闪。改造人动作彻底僵住,轰然倒地。第二个改造人,瘫痪。李默喘着粗气,看向那名为他挡刀的水兵。年轻人已经没了气息,双手依旧死死抓着改造人的手臂,指节用力而发白。陈平冲过来,一刀斩断改造人的手臂,将水兵的遗体轻轻放下。战场没有时间悲伤。最后一个改造人见同伴倒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不再理会弩手的骚扰,径直冲向李默,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就在这时,石林另一侧法阵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李默转头望去,只见法阵背面升起一团混合着海神钢粉蓝光与能量晶体白光的烟云。七八根能量输送管道从中间断裂,淡绿色的生命能量液如喷泉般涌出,在空气中迅速汽化,形成一片朦胧的光雾。赵顺那边,得手了!“爆破成功!”秦焕的声音带着兴奋,“司徒,能量输送断了至少五成!”高台上,乌索尔的吟唱声陡然中断。他猛地转头望向爆炸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废物!连几个潜入的老鼠都拦不住!”污染之心的搏动明显放缓了。那些被绑在金属柱上的人们,身上被抽取的生命光流变得稀薄、断续。乌索尔很快恢复冷静,高举法杖,再次开始吟唱,这一次的语调更加急促、尖锐。随着他的吟唱,法阵八个节点处的施法者同时喷出鲜血,以自身为媒介,强行维持能量抽取。污染之心的搏动重新稳定,速度确实慢了下来。李默心中稍定,眼前的危机并未解除。第三个改造人已冲至身前不远处。它将全部能量注入右臂锯齿刃,那刀刃旋转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带起的风压刮得人脸生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司徒退后!”陈平举盾顶上来。“不。”李默推开他,眼睛死死盯着改造人的动作,“它的攻击模式有规律。看到没?每次全力挥击前,左腿会先向前踏半步,右肩会有一个微小的下沉动作。”陈平定睛看去,果然如此。改造人再次挥刃。左腿踏前,右肩下沉——“就是现在!”李默不退反进,在锯齿刃挥出的瞬间侧身滑步,几乎贴着刀刃掠过。他右手弯刀刺向改造人左臂腋下,那里有一个维修盖板,此刻因剧烈运动而松动。刀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盖板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传动杆。李默看准最大的那个主齿轮,刀锋狠狠斩下。“铿!”齿轮崩裂。改造人左臂突然失控,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整个身体都失去平衡。秦焕抓住机会:“弩手集火!右腿膝关节!”十支弩箭同时射出,全部钉在同一个位置。改造人右腿一软,单膝跪地。李默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绕到改造人背后,直刺后颈的控制中枢。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的瞬间,改造人突然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它没有试图防御或反击,用还能活动的右臂,猛地捶向自己的胸口。“咚!”一声闷响。改造人胸口装甲炸开,露出里面一团蠕动的、紫黑色的血肉组织。那组织迅速膨胀,伸出无数触须般的肉芽,向四周疯狂蔓延。“自毁程序!”石磊的传音带着惊恐,“司徒快退!它要释放体内积存的污染能量核心!”李默瞳孔骤缩,全力向后跃出。但还是晚了一步。紫黑色的血肉组织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直径一丈的污染云。李默只觉左半身一麻,低头看去,左臂的伤口处,焦黑的皮肉上竟然开始生长出细密的紫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向肩膀蔓延。更可怕的是,污染云并未消散,如活物般开始吞噬周围的能量,包括那些从断裂管道中逸散的生命能量。“它在用污染反向侵蚀!”徐铭的声音也慌了,“司徒,你的左臂——”“别管我!”李默从腰间掏出一小撮海神钢粉直接按在伤口处,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咬牙撕下一截衣襟,死死勒住左臂上端,试图阻止纹路蔓延。那纹路仿佛有生命,仍在缓慢推进。“先解决剩下的敌人!”污染云的扩散让战场局势再次变化。普通守卫似乎不受影响,反而在污染云笼罩下变得更加狂躁。他们双眼泛红,攻击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以命换命的疯狗打法。唐军士兵开始出现伤亡。一名年轻水兵被三个守卫同时扑倒,乱刀砍死;另一名老兵为了掩护同伴撤退,用身体堵住了缺口,最终被长矛贯穿。石林防线,摇摇欲坠。而就在这时,高台上的乌索尔做出了新的决定。他停止了对法阵的维持吟唱——反正已经慢下来了。他转身,看向石林方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十二护卫,”他的声音通过法术扩音,在穹窿中回荡,“下去,陪他们玩玩。记住,那个穿司徒服饰的,我要活的。其他人……全杀了。”高台边缘,十二道身影同时跃下。这些人落地无声,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他们穿着统一的暗金色软甲,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冷漠的嘴唇和下颚。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有两人持双手重剑,剑身刻满符文;三人用弯刀,刀法路数与黑帆普通守卫截然不同,更加诡异刁钻;两人空手,指尖缠绕着紫黑色的能量流,显然是法术型;还有五人用的都是奇门兵器——链枷、刺剑、双短戟、长鞭,甚至有一人用的是两颗用锁链连接的金属球。这十二人如鬼魅般散开,扑向石林防线的四个方向。“高手!”秦焕脸色大变,“司徒,这些人不对劲!”确实不对劲。第一个接触战发生在石林左翼。两名持双手重剑的护卫如坦克般推进,他们的剑法大开大合,却精准得可怕。三名唐军士兵举盾格挡,海神钢盾牌在重剑劈砍下竟出现裂纹,第三剑时,盾牌破碎,持盾士兵被连人带甲斩成两半。右翼,那三名弯刀护卫更加棘手。他们的刀法如毒蛇吐信,专攻下三路和关节。两名水兵试图合击,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一个照面,一人被削断脚筋倒地,另一人咽喉中刀。正面,空手的法术型护卫更恐怖。其中一人双手结印,地面突然伸出紫黑色的能量触手,缠住两名士兵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地。另一人则直接释放出一团腐蚀性能量云,笼罩住一个小型防御阵地,里面的五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白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结阵!结阵!”陈平嘶声大吼。唐军士兵迅速收缩防线,以石林中央几根最粗的石柱为核心,组成一个圆阵。盾牌在外,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弩手占据制高点。乌索尔的护卫们根本不硬冲。用链枷的护卫突然甩出武器,链枷头部的尖刺球呼啸着飞向圆阵。“砰”的一声,一面盾牌被砸得凹陷,后面的士兵手臂骨折。用刺剑的护卫则如游鱼般在阵型外围游走,他的剑又快又毒,专挑盾牌间的缝隙。每一次刺击,必有一名士兵倒下,不是咽喉就是眼睛,全是要害。最可怕的是用金属球的那人。他将两颗球舞得密不透风,然后猛地掷出。金属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盾牌阵,直接砸进阵型内部。一名弩手被击中后脑,当场毙命;另一颗球则砸中了能量步枪手,步枪脱手飞出。短短二十息,唐军减员八人。李默的心沉到谷底。这些护卫,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他们的战斗经验、武艺、甚至法术能力,都远超普通守卫,也远超改造人那种依靠蛮力和装甲的怪物。这样下去,不用一刻钟,防线就会彻底崩溃。“秦校尉!”李默一边挥刀格开一柄刺向咽喉的弯刀,一边大喊,“弩手不要管其他人,全部集火法术型护卫!陈平,带盾牌手顶住重剑护卫!其他人,收缩阵型,以拖待变!”命令迅速执行。十名弩手同时瞄准那两个空手的护卫。弩箭如雨,逼得他们不得不中断施法,闪避格挡。陈平带着六名最强壮的盾牌手,组成一个小型龟甲阵,硬扛两名重剑护卫的劈砍。每一次撞击,盾牌手都口喷鲜血,但确实拖住了对方最凶猛的攻势。李默自己则冲向那三个弯刀护卫。必须打破一个缺口,否则阵型会被他们慢慢磨死。第一个照面,李默就感受到了压力。这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主攻,两人侧翼牵制,刀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李默左臂受伤,动作本就受影响,此刻更显狼狈。第三刀时,一柄弯刀终于突破防御,在他右肋划开一道口子。海神钢护甲被切开,鲜血涌出。李默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完全不顾另外两人的攻击,手中弯刀如闪电般刺向主攻那人的心脏。以伤换命。这是特种兵在绝境中最常用的打法,当无法保证全身而退时,就选择最重要的目标,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弯刀护卫显然没料到李默如此决绝。他仓促回刀格挡,但李默的刀更快。“噗!”刀尖刺入软甲,入肉三寸。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另外两柄弯刀已同时斩向李默的后颈和腰腹。千钧一发之际,李默突然松手弃刀,身体如泥鳅般向下滑倒。两柄弯刀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斩了个空。李默在倒地的瞬间,左手已从靴筒中抽出短刃,狠狠扎进主攻护卫的脚背。“啊——!”护卫惨叫一声,单腿跪地。李默旋身而起,右手夺回自己的弯刀,一刀抹过他的咽喉。第一个护卫,死。代价是,李默的右肋伤口崩裂的更大了,鲜血已浸透半边身子。左臂的紫黑色纹路也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开始麻木。“司徒!”陈平看到李默浑身是血,目眦欲裂。他想冲过来支援,却被重剑护卫死死缠住。剩下的两个弯刀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他们不再讲究配合,而是同时发动猛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显然,乌索尔“要活的”那个命令,已经被他们抛在脑后。李默深吸一口气。疼痛、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不能倒。倒了,所有人都得死。他握紧弯刀,看向冲来的两人。十步。五步。三步李默突然向左侧石柱后闪去。两个护卫毫不犹豫地追击,就在他们绕过石柱的之际,李默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蹬在石柱上,借力反向扑出。他从两人中间的空隙穿过,弯刀左右各斩一刀,直接斩向他们持刀的手腕。“嗤!”“嗤!”两只手带着弯刀飞起。两个护卫惨叫着捂住断腕。李默落地翻滚,起身时刀光再闪,两颗头颅滚落。三个弯刀护卫,全灭。此刻,李默也到了极限,单膝跪地,用刀支撑身体,大口喘着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司徒!”秦焕的声音将李默拉回现实。他抬头,只见秦焕亲自带着五名弩手,已经压制住了那两个法术型护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人被三支弩箭射中胸口,倒地不起;另一人则被逼到石林边缘,正试图释放最后的法术。陈平那边却岌岌可危。六名盾牌手已倒下三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重剑护卫的劈砍越来越猛,其中一面盾牌已经彻底变形。“秦校尉……去帮陈平……”李默嘶声道。“可是司徒你——”“去!”秦焕一咬牙,带着弩手转向重剑护卫。李默挣扎着站起,看向剩下的几个护卫——用链枷的、用刺剑的、用双短戟的、用长鞭的、用金属球的。五人,都是难啃的骨头。乌索尔似乎对护卫的死亡毫不在意,已经重新开始吟唱,污染之心的搏动竟在缓慢恢复。显然,他在用某种秘法加速能量抽取,哪怕这会透支那些施法者的生命。时间,真的不多了。李默抹去嘴角的血,看向西侧。石磊依旧盘坐在漩涡下方,额头印记的光芒已如小太阳般耀眼。徐铭和两名水兵围在他身边,焦急地等待着。再看向东侧。赵顺七人已经开始往这边赶,离这里较远,参与的战斗还需要时间。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这残破的防线上。李默深吸一口气,将弯刀换到还能用的右手。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紫黑色纹路即将蔓延到锁骨,但他不管了。“还能战的,”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跟我冲一次。不为了活,只为了……拖到最后一刻。”还活着的二十余名士兵,沉默地聚拢到他身边。每个人身上都带伤,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但没有一个人退缩。陈平拖着一条伤腿走过来,咧嘴笑了:“司徒,下辈子还跟你当兵。”秦焕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给弩机上弦。李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即,举起弯刀,指向剩下的五个护卫。“大唐——”“万胜!”残兵们发出最后的怒吼,如决堤的洪水般扑向敌人。这是真正的血肉磨盘。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刀锋入肉的声音。没有技巧,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搏杀——用牙咬,用手抓,用头撞,用尽一切办法让敌人慢一步,伤一点,死一个。李默冲在最前。他用右臂护甲格开链枷,胸口硬扛了一记刺剑,左肩被金属球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也一刀斩断了用双短戟护卫的右臂,一脚踢碎了用长鞭护卫的膝盖。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凭本能战斗。眼前只剩血色,耳中只剩怒吼,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着要倒下。但他不能倒。因为身前还有敌人。当最后一个用金属球的护卫被三名士兵扑倒,用断矛刺穿咽喉时,李默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环顾四周。石林里,满地尸体。唐军的,黑帆的,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还站着的,连他在内,只剩九人。陈平左腿被重剑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靠着石柱才能站立。秦焕右臂中了一剑,弩机已握不住。其余六人个个重伤,能战者寥寥。对面,乌索尔依旧站在高台上。他身边又出现四名护卫,这四人自始至终隐藏在法阵外的巨石后没有参战,十二名前去战斗时,才从阴影处现身,显然是最后的贴身保镖。法阵还在运转。污染之心的搏动,已恢复到此前的七成速度。输了?李默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但就在这时——西侧,翡翠漩涡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石磊的吟唱声,第一次清晰地传遍整个穹窿:“以三色印记为引,以文明守护为凭——雨林之芯,听我呼唤!”漩涡中心,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翡翠光柱,冲天而起。连接,成功了。:()我在大唐边境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