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还用问吗?湛知弦迎着她清澈的目光,心知她自小被当作男儿教养,身边也多是男子近侍,于男女大防上本就不甚在意,行事难免更随性些。加之在北夷,又让杜枕溪钻了空子,占了便宜怕是更不在意这些世俗规矩。可长此以往,于她名声、于她心境、于她自身,都非益事。“城主,男女有别,此乃人伦大防,亦是礼法所系。”他语重心长,“您既已恢复女身,行事便当时时留意,方不授人以柄。”“私下相处,更需谨守分寸,以免惹来非议,徒增烦扰。”他希望她能明白,这不是简单的伺候,这是界限。是他想守护的,也是他想划清的。无论是自己那颗早已失控的心,还是与她之间的安全距离。君天碧安静地听完他这番谆谆教导,抬手掩唇打了个的哈欠。“此前你与孤共浴时,”她慢悠悠地开口,“别在哪里?”湛知弦:“?!”他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那些氤氲着水汽的混乱记忆,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一角。紧贴的肌肤,交织的呼吸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喝多了,神志不清,她“后来,”君天碧上前一步,逼近他,气息拂过他微颤的唇瓣,“你对孤又亲又啃的时候”“别又在哪里?”湛知弦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他想否认,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干脆艰难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她。君天碧却不容他逃避。她捏住他的下巴,将他偏开的脸一点点扳了回来。“孤还记得。”“你说要渡孤一生。”“现在后悔了?”湛知弦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涌冲向四肢百骸。后悔?他怎么会后悔?湛知弦心中呐喊。他从未后悔过靠近她,从未后悔过为她沉沦!哪怕明知前路荆棘,哪怕她身边还有诸多狂蜂浪蝶。那是他发自肺腑的誓言,是他甘愿背负的枷锁,亦是他隐秘的欢喜。可是“城主也曾说过”他嘴唇翕动,声音有些发哑,委屈细微颤抖:“会带我同去北夷,巡视新拓疆土。”他目光扫过她的发髻,那或许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如今怕是要与旁人同去了吧。”君天碧闻言,无辜疑惑地眨了眨眼。“谁说”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搭在他肩上。“只能带一个人?”“马车又不是坐不下。”湛知弦:“”他看着她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所有纠结挣扎的酸涩心绪,全都堵在了胸口,噎得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是该气她的贪得无厌,还是该笑她的理直气壮?跟城主讲道理?他大概是真的想太多了。湛知弦还在天人交战,理智与情感撕扯得他筋疲力尽。君天碧却已转身在宽大的床榻边沿坐下,自顾自地脱了靴子。她也不看他,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透出与她平日作风大相径庭的可怜?“罢了,既然湛公子觉着于礼不合,不愿为孤宽衣”她叹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作坚强。“那孤便这么睡吧,反正也无人在意。”要说抓人七寸,拿捏人心,世上怕是无人能及君天碧。她太清楚湛知弦的软肋在哪里。不是礼法,不是名声,而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哪怕这委屈是她自己作的。这话一出,湛知弦心头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坚持,立时土崩瓦解。什么礼教,什么名声,什么替代通通见鬼去吧。他看着烛光下她微微低垂的侧脸,朱唇轻抿。那没人疼没人爱的模样,简直钩住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若真有人敢非议城主,他便是拼了,也要将那些舌头根子都拔了,法办了便是!总归总归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吃半点苦头。睡不好,着凉了,自然也算苦头。他本就存了为她扫清一切障碍的决心。更何况她此刻分明是在与他闹别扭。哪里还有半分杀伐决断的城主威仪?倒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女子的任性来。果然,城主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只能哄着,顺着。他无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俯身扶起君天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城主莫要说气话。”他哄劝着,“知弦岂会不在意。”他避开她的目光,手指却开始为她解那玄色外袍。“夜深露重,穿着外袍如何能安寝?”“若着了寒气,明日又要头疼才是我等大罪。”衣袍被一层层褪下,露出里面玄色的里衣。他又转到她身后,为她卸下钗环,将发髻松开。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铺满肩背,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他还不忘取来梳子细细理顺。君天碧“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温润的嗓音,絮絮叨叨的关切,在这暖意融融的寝殿里,倒是比安神香还助眠。等他终于将她收拾妥当时,她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懒洋洋地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你吵死了”湛知弦被她这卸磨杀驴的抱怨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他替她仔细掖好被角,又检查了床幔是否漏风,这才直起身。他仍站在榻边,身上袍服一丝不苟,并无半分逾越。虽然留下了,但他从未想过要上榻同眠。能守在一旁,看着她安然入睡,已是他能允许自己做出的最大僭越。君天碧蜷在被窝里,意识已有些模糊,却还能感觉到那道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没什么心思与他再玩你进我退的把戏。半阖着眼,从锦被下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指。湛知弦以为她还有话要说,或是哪里不舒服,连忙俯身。单膝半跪在脚踏上,侧耳靠近她。“城主?可是有何吩咐?”回应他的,是突然环上他腰间的手臂。君天碧根本没睁眼,只是手臂用力,将半跪着的湛知弦往榻上一带!湛知弦低呼一声,整个人跌落在她身侧柔软的被褥之中。两人面对面贴靠着,气息交融。他的衣摆还散在她身上,与她的墨黑锦被凌乱地交织在一起。湛知弦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仿佛只是顺手捞了个抱枕的君天碧,心跳如脱缰野马。这这可如何是好?他应该立刻起身,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可是他也贪恋着与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眩晕。他不想走了。:()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