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瞧着这贪生怕死的,笑出声来。“孤料想,”她止住笑,眼神轻蔑,“你们这片老帮菜,也就是没见过世面,才会被那点子陈年猪油蒙了心,蒙了眼。”“坐井观天,拿着几百年前的破规矩当金科玉律。”她坐直身子,“正旦后,尧光全境,将开科取士,广纳贤才,选一批鲜灵水嫩的上来。”朝臣们心头一凛。开科取士?这倒不新鲜,历代都有。但君天碧接下来的话,就是平地惊雷:“不论家世门第,不论出身贵贱——”“亦不论——男、女之别。”“凡有真才实学、心怀尧光者,皆可应试。”“能者居之,庸者下之。”她嫌弃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或苍老、或惶恐的脸:“孤看你们这一张张老脸,也看腻了。”“”寂静过后,广场上“轰”地一声炸开了锅!不论家世也就罢了,自古也有寒门出贵子的说法,可不分男女?!城主是疯了吗?!女子怎能为官?千年礼教,一朝颠覆!“不论男女?!城主!这、这如何使得?!”“女子怎能与男子同朝为官?怎可参与朝政?”“这、这简直是礼崩乐坏,伦常尽丧!”“牝鸡司晨,唯家之索啊!”“祖宗礼法何存?圣贤之道何存?!”君天碧任由他们吵嚷,直到喧哗声稍弱,她才微微抬起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众人屏息,紧张地望着她。君天碧的眼睛眯了起来:“吵什么?”她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激愤未平的朝臣,最后定格在几个叫得最响的人脸上。“若是有谁觉得孤这城主之位坐得不安稳,觉得这尧光该换换规矩,或者干脆看上了孤座下的位置”她微微勾唇,天真又残忍。“也尽可一试。”“孤,随时恭候。”“”呵呵。试试?谁敢去跟活阎王抢座位?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九族太兴旺?东方的太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向广场,驱散了凝沉黑暗。站在阳光下的朝臣们,却觉得更冷了。一半是那无孔不入的晨风吹的,另一半是那位城主的话吓的,牙齿都开始打颤。君天碧翘起了腿,玄色朝服的下摆滑落,露出靴尖,一下下随意地晃悠着。“诸位冷吗?”朝臣们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无人敢答话。冷?何止是冷!简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快要冻僵了!可冷有什么用?那壶香喷喷的热奶茶能给他们喝一口吗?那张暖融融的狐裘能给他们披一披吗?君天碧也没指望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哦,你们不冷啊。”“那孤冷。”她指向前殿门口那堆。“去,”她下颌微扬,吩咐道,“把前殿门口那些折子,都抱过来,堆在阶下。”“堆在那儿,挡着前殿晒太阳了。”侍卫们没动,依旧肃立。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护卫城主,也只听命于城主的具体指令,不包括替大臣们跑腿。朝臣们也没动,面面相觑,不明白城主这又是什么意思。折子搬过来?谁搬?做什么?君天碧等了几息,见无人动作,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去,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怎么?”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诸位的腿脚是冻坏了?不听使唤了?”“要不”“剁了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朝臣们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对上君天碧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立刻明白了。城主这不是在吩咐侍卫,她是在支使他们!“快!快搬!”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刚才还冻得萎靡不振的文臣们,一窝蜂地涌向前殿门口!也顾不得体面,顾不得同僚之情,更顾不得那些奏折是谁写的了,弯下腰,抱起地上的奏折,转身就跑!唯恐慢了一步,自己的腿脚就要跟身体告别了!平日里讲究仪态的官老爷们,此刻抱着满怀的奏折,在广场上狂奔。“快!快搬!”“让开!别挡道!”“我的!这是我的!”官帽歪了,衣袍乱了,气喘吁吁,却不敢有丝毫停歇。还有人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怀里的奏折撒了一地,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继续跑。湛知弦站在君天碧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是城主在立威,在惩罚,在践踏那些迂腐的尊严。他垂眸,目光落在君天碧晃动的靴尖上。很快,所有的奏折都被文臣们亲手堆放在了君天碧面前不远,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众人才气喘吁吁地退开,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完好的双腿,又偷偷瞟向贵妃榻上那位煞星。君天碧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妖冶,尽是毁灭性的美丽。她抬手,轻轻一挥。“天寒地冻,诸位辛苦了,来人——”“给诸位大臣取取暖。”一直侍立在炭炉旁的侍卫闻令而动。一人拎起那只已经空了的银壶,另一人提起炭炉,将其中烧得通红的余炭朝着那座奏折山丘倾倒下去!“滋啦——!!!”焦糊味与火星同时腾起!干燥的奏折几乎是眨眼间就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橘红色的火焰在阳光下跳跃扭动,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那火光映在妖异的容颜上,也在君天碧深邃的眸子里跳动,明明灭灭,仿佛深渊中燃起的鬼火。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这次,烧的是折子。”“下次,若再有人敢对孤、对孤的臣子、对孤的政令心存不敬,阳奉阴违”“烧的,就是诸位的骨头了。”火焰猎猎,寒风凛凛。新火已燃。旧骨当惕。:()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