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燃动作一僵,抬眼看她。“花老板今日出手很是阔绰嘛。”君天碧打断他,毫不客气地将那钱袋从花欲燃手中抽走。花欲燃手指颤了一下,脸上迅速堆起谄媚的笑:“城主说哪里话,能为城主效劳,是欲燃的福分。”“些许小钱,不成敬意”君天碧掂了掂那只分量不轻的钱袋,眉梢微挑。随手挂在了自己腰间玄色腰带的玉扣上。玄色衣袍衬着那色彩鲜艳的钱袋,倒也不显突兀。“钱,孤收了。”“城主”花欲燃笑得干巴,“这这是何意?”君天碧抬眸,审视的目光落在花欲燃有些僵硬的脸上,言简意赅。“选吧,想买命,还是买面子?”花欲燃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他的家当!那钱袋里装的,可不仅仅是他随身携带的银票和零散金银,还有他花家商行的家主印信!他就这么被全抢去了?!他没想都给她啊!他只是想表现一下,顺便讨好一下,谈条件啊!但事已至此,钱袋都挂城主腰上了,再想拿回来,怕是难如登天。花欲燃心中滴血,脸上却还得强颜欢笑,商人本色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眼珠一转,立刻搓着手,笑得更加真诚:“城主明鉴!欲燃对城主忠心耿耿,天地可表!”“这钱就当是欲燃孝敬您的正旦贺礼!”“什么买命买面子,太见外了!只是”他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城主您也知道,欲燃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难免会有些江湖上的朋友,脾气急了点,对欲燃有些小小的误会。”“城主您向来赏罚分明,先前北夷之事,欲燃也算略有苦劳?”他觑着君天碧的脸色,笑得谄媚又精明:“今日在朝会上,将士们得了厚赏,湛大人也得擢升”“欲燃不敢奢望封赏,只求城主能在那些亡命之徒面前,稍微抬抬手,给欲燃一线生机,保住欲燃这点微不足道的家业和面子。”“这实实在在的平安里子,欲燃也想沾沾城主的光,讨要一二。”哦,要保命,要保产业,还要体面。君天碧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贪得无厌”她轻声说,“容易,鸡飞蛋打。”花欲燃嘴角一抽,贪得无厌?您老人家贪我整个钱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贪得无厌?北夷的矿、离耳的商路、现在连我的家当您哪样不是又拿又要,还理直气壮?我这点小算盘,跟您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那些江湖朋友的刺杀,一次比一次凶险,光靠他自己养的护卫,怕是撑不了多久。他只能继续赔笑,把高帽子一顶顶往君天碧头上戴。“城主说的是!欲燃受教!”“城主您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又最是护短!”“欲燃这点小事,在城主眼里,那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城主您就赏欲燃一个安心吧!”“日后欲燃必定更加尽心竭力,为城主,为尧光,肝脑涂地!”君天碧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听花老板这话倒像是想做一床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严实了,好让孤替你遮风挡雨,你还能躲起来数钱?”甘渊在一旁听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嚼着的芝麻糖渣差点喷出来。被子?又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可不就是想做一床厚实暖和的面子被么!花欲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可可偏偏,他还真就是这意思!纠缠着他的那些破事,放眼整个神遗之地,还真就只有眼前这位活阎王能替他周旋一二。不,不是周旋,是铲草除根。他还不能跟她翻脸,至少现在不能。花欲燃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憋屈,正想再努力一下,君天碧却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花老板既然肯以半数家当做抵向孤孝敬。”她指尖微微用力,“孤焉能见你有难,而无动于衷?”花欲燃心头一跳!半数家当?!他什么时候说用半数家当做抵了?!那钱袋里的东西虽然重要,但远不到他半数家产啊!城主这分明是强买强卖,坐地起价!“城主,欲燃何时说用半数家当做抵了?那只是”他还想挣扎。,!“不是半数?”君天碧松开了他的下巴,笑容更加放肆,“那就是要全捐了?花老板果然忠心可嘉!”花欲燃:“!!!”全捐?那不如直接要他的命!“那、那还是半数吧。”花欲燃心疼得直抽抽,咬着后槽牙,脸上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城主您打算,怎么保欲燃?”“那些可都是刀口舔血、认钱不认人的江湖亡命之徒,不讲规矩,防不胜防啊。”君天碧拿出素帕擦了擦指尖。然后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正抱着一包刚出炉的糖醋肉吃得欢快的耽鹤招了招手。“耽鹤。”白发少女闻声抬头,嘴角还沾着糖屑,眼神懵懂地望过来。君天碧指了指花欲燃,“花老板说,有些亡命之徒不太懂事,总找他麻烦。”耽鹤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哦。亡命之徒”“要命做什么?”“都杀了。”花欲燃:“”他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煞星,一个笑得妖孽,一个呆萌却杀气腾腾,猛地打了个寒颤。钱没了,可能还要卖身,但或许,他真的能睡个安稳觉了?花欲燃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对着耽鹤拱了拱手:“那那就有劳耽鹤姑娘了。”甘渊挑了挑眉。花欲燃这笔买卖,城主接了。而且,是以她一贯的,斩草除根的方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