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花欲燃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都在滴血。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话已经说出去了,他敢反悔吗?他有资格反悔吗?君天碧是那种允许你反悔的人吗?她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钱。这钱,他还不是得出?这活,他还不是得玩命干?干吧!谁让他现在是尧光的商人,谁让他的身家性命,大半都系在城主身上?花欲燃被人当肥羊宰了,还不能骂人。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君天碧拱了拱手:“没、没事了城主英明,欲燃这就去准备。”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外走,背影都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但那双精明的狐狸眼里,却闪过一丝狠色。行!城主您玩得高明!用我的钱,养您的兵,是吧?那可就别怪他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他的钱,可不是白花的。每一枚铜板,都得听到响儿!离耳城那些趁火打劫的,往日里跟他不对付的,还有那些藏在废墟里的好东西哼!他必在离耳城狠捞一笔,把自己的损失加倍赚回来!甘渊凑到君天碧身边,低声问:“城主,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离耳?”君天碧瞥了他一眼:“午时,你也随行。”“好嘞!”甘渊立刻眉开眼笑。与此同时,洪水退去后的离耳城,满目疮痍。临海的繁华几乎被夷为平地。到处是断壁残垣,溺死的牲畜,腥臭腐朽。幸存的百姓在泥泞废墟中徒劳地寻找失散的亲人,翻找着家当,一片末日后的凄凉。在一片狼藉中,城主府是那么整洁,突兀的完好。府邸周围,汹涌的洪水长了眼睛似的绕行开来,只在其外墙和庭院里留下了些许泥沙。连一片瓦都没少。仔细看去,府邸地基处、墙角、排水口附近,有许多精巧的石质构件裸露出来,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是得益于世子宁参宿那些遍布府邸各处的精妙机关,将大部分洪水巧妙地导入地下暗河,才硬生生保住了这座府邸。府中仆役侍卫虽受了惊吓,却无一人伤亡。府邸深处,离耳城主脸色蜡黄,躺在床上,不住地咳嗽。他年岁已高,本就身体欠佳,亲眼目睹耗费心血建设的繁华城池毁于一旦,多年积累的财富遭受重创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出,就此病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参宿参宿”他艰难地唤着。床榻边,一个书卷气甚浓的疲惫少年连忙俯身:“父王,儿臣在。”正是离耳世子,宁参宿。他手里还拿着几片沾着泥水的机关零件,显然是一边照顾父王,一边还在研究改进防洪机关。“城、城中事务”老城主喘着气,“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稳住局势”“父王放心,儿臣定当尽力。”宁参宿用力点头。他醉心机关术,向来不喜俗务,但此等危难时刻,也知责无旁贷。老城主交代完,耗尽了力气,昏昏沉沉地睡去。宁参宿替他掖好被角,悄声退出房间,脸上并无接手大权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忧心。粮食、药材、住所、治安千头万绪,该如何是好?姐姐或许有办法。离耳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之上,宁舒雨凭栏而立。发髻一丝不乱,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冰冷沉凝。她俯瞰着下方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城池。曾经繁华的街道成了泥泞的河道,精致的楼阁倒塌成废墟。她暗中经营的不少产业、据点,包括铜雀台,都在这场洪水中化为乌有先是净无尘,她最趁手的棋子,折在尧光祭天大典。后是秦鹭野,她精心挑选的北夷盟友,惨死于杜枕溪刀下,连带她安插在北夷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现在又是铜雀台。她汇聚财富与人脉的重要据点,一夜之间,毁于洪水泥石,付之东流。她的大半心血,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就这么接连折损。一次次轻易地土崩瓦解而这一切的源头君、天、碧。行事霸道诡谲,视规则如无物,好似天生就是为了打破一切平衡而存在。宁舒雨缓缓攥紧了栏杆,指节泛起青白。她原本的谋划,是借北夷之力制衡离耳内部,逐步攫取权柄;是以联姻为跳板,将势力渗透进北夷;是利用铜雀台和鲛人,获取财富与更隐秘的力量可现在,北夷易主,成了君天碧的囊中之物;离耳遭此重创,元气大伤;铜雀台灰飞烟灭;连她视为敛财依仗的鲛人似乎也落入了君天碧的掌控。君天碧这个名字,是她的梦魇,也是她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她野心勃勃的道路前方。阁楼的风更大了些,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缓缓松开紧握栏杆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净无尘、秦鹭野、铜雀台都是废子,弃了便弃了。只要她还在,离耳就还有机会。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血色红翡玉佩上。深海红翡能抵御精神侵袭,却抵御不了现实的残酷。君天碧你以为,毁了这些,就能折断我的翅膀吗?不。这只会让我更加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应该握在手中的力量。我们之间还没完。看看是你尧光的兵锋利,还是我宁舒雨在绝境中翻盘的手段更狠。:()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