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秦凌羽敲了敲脚下那两根维系着两那二人性命的细绳,“想好了吗?”她嘴角噙着冰冷残忍的笑意,抬眼看向下方孤松般挺立的杜枕溪。骨笛指向左边:“是救你那位尧光城主心尖儿上的爱将?”又指向右边,“还是救你血脉相连,无辜受累的堂妹呢?”“选一个。”“我只放一个。”话音落,她手中的骨笛,又随意地敲了敲吊着杜览群的那根绳索。“咔”细微的断裂声响起。枯枝晃动,带动着下方的杜览群也随之摇摆。本就气血逆冲的她,眉头蹙得更紧,喉间发出微弱难受的呻吟。风掠过石缝呜咽,谿边兽愈发焦躁地刨地。“秦凌羽!!你个毒妇!你卑鄙无耻!”杜纪云目眦欲裂,浑身浴血,手中长枪狠狠杵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伤痕,怒发冲冠,“你有种下来!跟老子真刀真枪打一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人,算什么狗屁本事?!北夷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放了我妹妹和虞北侯!”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树上的秦凌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捅个对穿。奈何秦凌羽所处位置刁钻,且树下有她残余的兽军和死士护卫,他一时难以突破。仿佛没听见杜纪云的叫骂,秦凌羽手腕一翻,更重地砸在那根吊着杜览群的绳索上!“哗啦——!”枯枝剧烈晃动,连带杜览群恍若秋千般猛地荡起。杜览群昏沉欲呕,只觉得天旋地转,脸色由白转青,双眼翻白,马上就要晕厥过去了。害怕到极点,连哭都忘了,但还记得在心中无力地哀嚎:纪云堂哥求你了你能先闭嘴吗?让、让我在这美妙的人世间再多苟活片刻杜纪云被秦凌羽这人狠话不多的行径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明白再激怒她只会让览群处境更糟。他只能强忍怒火与心疼,求救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兄长。杜枕溪的心,正被放在冰火中反复煎熬,焦灼欲焚。万翦绝不能有差池。她是君天碧亲自册封的虞北侯,十万尧光边军的统帅,更是君天碧信任倚重的臣子。若万翦在北夷出事,还是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殒命,无论原因为何,他都无法向君天碧交代。那女人看似冷漠,实则护短至极,尤其对真正得用之人。他不敢赌。杜览群她是无辜的。是他与秦凌羽之间的恩怨,牵连了她。她只是杜家仅存不多的晚辈,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只因是他的血亲,便被卷入这残酷的争斗,成为秦凌羽要挟他的筹码!若弃她不顾,他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他此生都将在愧疚中度过。若真能选他宁可自己多受些罪,多流些血,甚至用自己去换,也不愿她们任何一人受难!可秦凌羽摆明了就是要将他逼入绝境。就是要让他在这忠义与亲情二者之间,亲手划下一道血淋淋的界限!更是将他置于君王之道与个人道义,北夷与尧光之间烈火烹油的绝境!无论怎么选,都会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再无立锥之地。这一招,太毒了。救万翦,弃杜览群?那么从此以后,他在北夷便是为了外人舍弃至亲血裔的不孝不悌之辈!消息传开,他在北夷刚刚建立起的威望将荡然无存。那些本就对他倚仗尧光而心存不满的部落和旧臣,更会离心离德。这样的王,谁不会觉得他冷血无情,为了攀附尧光强权,连家族都可舍弃?如此凉薄心性,谁还敢为他卖命?谁还敢相信他会庇护臣民?救杜览群,弃万翦?那他便是鸟尽弓藏,上岸剑指意中人的不忠不义之徒!他为了家族私情,置尧光重臣于死地,不仅辜负了君天碧的信重,更会彻底得罪尧光。届时,莫说北夷会唾弃他,只怕尧光上下也都会视他为忘恩负义的异端。必欲除之,而后快。更要命的是君天碧他的夫人她会怎么想?她会希望他怎么选?她会理解他的为难,还是会因此对他失望心生芥蒂?无论选哪一个,似乎都会让她失望,或者让他们之间产生难以弥补的隔阂。秦凌羽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杜枕溪的答案,脸上的恨意更浓。“看来,我们的王上是觉得这两人都不够分量?”她冷笑一声,骨笛这次又狠狠敲在吊着万翦的枝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呃——!”脆响之后,昏迷中的万翦,被震动惊醒!与杜览群不同,她久经沙场,又是在君天碧手底下历练出来的,挨了打的第一反应不是呼痛。而是屈膝拧腰,被捆缚的双腿向上凌厉飞踹,狠狠攻向秦凌羽的方向!奈何,药力未消,力道与准头大打折扣。她的扭动挣扎,非但没有伤到稳坐树枝的秦凌羽半分,反而带动整棵枯树一起晃动起来。“哗啦啦——!”枯枝簌簌落下,崖边碎石滚落。绳索吱呀作响,她自己和旁边的杜览群都如同狂风中的两片叶子,摇摆得更加厉害。“虞北侯别、别动了”杜览群被晃得七荤八素,有气无力地呻吟,胃里翻江倒海,“我真的要吐了”万翦闻言翻了个白眼,立刻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还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驱散些许眩晕。她迅速冷静下来,也没说任何可能激怒秦凌羽的废话,只是转动眼眸,锐利地审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自救脱身,或者至少拉秦凌羽同归于尽的机会。秦凌羽对她的临危不乱颇为欣赏。但,欣赏归欣赏她冷冷地看着万翦即使在绝境中仍锐利不屈的眼睛,手中骨笛再次扬起,更狠戾地敲在了万翦的后颈上!万翦闷哼一声,颈骨仿佛要断裂,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也涌上一股腥甜,险些再次晕厥过去。她咬紧牙关,将痛呼与鲜血一起咽了回去。只冷冷地盯着秦凌羽。该死:()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