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想救人先救己。”“孤是在教你怎么在狼群里,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块谁都能来撕一口的肉。”“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救这个、护那个、顾全大局的蠢念头那是病,得治。”“被冒犯,被触碰底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挨打,要反击。”“打不过也要扑上去,咬下对方一块肉,留下让对方记住一辈子的伤口。”“而不是傻站着,等别人来决定你的生死。”太多太多。那些话语,冰冷,残酷,曾经带着倒刺抽打在他被束缚的灵魂上。她教他挣脱枷锁,教他为自己而活,教他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她教他自私,教他狠厉,教他看重自己的性命,教他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无人敢欺!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他从杜家那摊烂泥里,从北夷的阴谋诡计中,从他自己画地为牢的桎梏里拖出来不是让他为了一个疯子的胁迫,就轻易放弃的!她费了那么大劲,将他从那个总想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好人,变成如今这个至少懂得为自己争,为自己活的北夷王。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又掉回了从前那个杜枕溪的泥潭。那个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保全他人的杜枕溪!那个在北夷为臣时周旋,在尧光为奴时隐忍,最终却落得险些身死族灭的杜枕溪!明明,他早已决意,要斩断过往,不再重蹈覆辙。怎么事到临头,被秦凌羽几句话一逼,他又差点选择那条最顾全大局、实则最愚蠢的死路?!差一点就又让她失望了。那股徘徊不去的麻木茫然,冰消雪融。阴冷,重新从他眼底深处疯狂滋生。秦凌羽居高临下。杜纪云的绝望怒吼,万翦的愤怒痛骂,杜览群的无声啜泣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痛快。杜枕溪那失魂落魄考虑自尽的模样,看得她更是痛快淋漓。她轻轻敲了敲脚下的树枝,“杜枕溪,听到了吗?你的臣子、你的血亲,都在劝你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听我的比较好。”“来,举起你的剑,对准这里”她好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多捅自己几个血窟窿也没关系。”“你死得越惨,我看得越舒心,说不定就会早些放人呢。”杜枕溪缓缓抬起头。他扯了扯唇角,垂眸敛去了眼底刚刚凝聚的戾气,脸上却残留着认命的哀伤,无奈疲惫:“郡主”“本王情愿死一人而救百人。”“这北夷王位,这身家性命皆可舍弃。”“只是”“本王历经变故,早已不敢轻易信人承诺。。”“郡主当真会守诺吗?”这话,听起来就是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卑微祈求。秦凌羽眯起了眼睛,享受着杜枕溪软弱无用的挣扎与痛苦。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将希望寄托在敌人仁慈上的愚蠢。杜枕溪,你果然还是那个在北夷朝堂上隐忍、在尧光为奴时顺从的废物!即便爬上了王位,骨子里依旧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她脸上笑意更浓,讽刺道:“啧啧,杜枕溪,你还真是无私又伟大啊。”“可惜,我这人向来悭吝记仇,心胸狭窄。”“你既不愿信我会放人那好。”“我便无耻给你看,如何?”她手中骨笛一挥,“啪!”“啪!”两声脆响!狠狠抽在万翦和杜览群的肩胛骨处!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又是一阵痛苦的摇晃,牵动断指,钻心的疼痛。万翦又是咬牙硬撑,唇都咬出了血,眼里骂得脏极了。本就虚弱不堪的杜览群,眼泪鼻涕横流,想咬死秦凌羽。秦凌羽抽回骨笛,好整以暇地看着杜枕溪。本想再欣赏欣赏他忍气吞声,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最好能看到他崩溃、跪地哀求却见杜枕溪脸上缓缓绽开了浓烈笑意。如此放肆,如此不合时宜。秦凌羽脸上的得意散去,眉头倏然皱起。那放肆的笑意却牵动了杜枕溪颊边若隐若现的浅浅梨涡。此刻灿烂着深深凹陷,无端为他阴柔俊美的面容更添诡谲邪气。“求郡主莫要再伤她们了本王答应你便是”可怜卑微。但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不是应该更加痛苦,更加愤怒,更加绝望吗?这找抽的姿态是怎么回事?秦凌羽握着骨笛的手收紧。她没预料到杜枕溪会变脸得如此之快,如此邪门。“杜枕溪,你跟我演什么戏?”杜枕溪脸上的笑容更盛,眸光倏然一凝,眼底的危险汹涌而出。“本王不过是学一学郡主的妇人之仁罢了。”他手中的勾陈剑抬起,剑尖遥遥指向树上的秦凌羽,阴鸷嘲讽:“为秦鹭野报仇这般拖泥带水,瞻前顾后。”“抓了人,吊起来,折断几根手指,抽打几下便满足了?便是复仇了?”“迟迟不下杀手这般做样子给谁看?”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谿边兽感知到主人气息的变化,也低吼一声,紧紧跟随。“怎么,是怕杀了万翦,彻底激怒尧光?”“还是怕杀了杜览群,让本王与杜家再无转圜余地,反而激起北夷同仇敌忾?”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报仇,就该有报仇的样子。”“要么,从一开始就别抓,要么,抓到了就直接杀了,永绝后患。”“像你这般”他摇了摇头,“本王都替你累得慌,也替九泉之下的秦鹭野觉得不值。”杜纪云懵了。大哥莫不是被万翦骂傻了?还是被秦凌羽逼疯了?怎么突然连万翦的死活都不顾了?不对,万翦刚才还骂他可览群也还在上面吊着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