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后座又跳下个身形细瘦的少年,走过来牵住祝清宁的手,声音清亮:“妈,姐姐不喜欢你看中的那些才俊。我猜啊,她肯定还惦记着殷——”
“谢、安、洋!”阿雅目光危险地瞪着他,指节捏的咔吱咔吱响。
谢安洋“哼”了一声,朝她做了个鬼脸,往祝清宁身后藏了藏。
“你今年都十六了,还只知道躲妈妈身后,”阿雅凉凉地说,“我倒要看看,星兽械甲大赛上你能拿个什么名次回来!”
“行了行了,你弟弟你跟他计较什么。”祝清宁打圆场,“他从小身子弱,哪像你似的,浑身精力用不完。”
阿雅听了,实在懒得跟这俩人继续掰扯,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撂下一句:
“我找时笙去了。”
谢安洋望着阿雅扬长而去的身影,薄唇抿成直线,细长的眼睛仿佛笼上一层阴霾。
“姐姐就是不喜欢我。”他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也不想……生来就这样体弱多病。”
祝清宁见小儿子伤心,顿时心疼愧疚起来,“傻孩子,你亲姐姐怎么会不喜欢你?她就那个犟脾气。你呀,我们早说不让你去军校,那个什么大赛咱也不去凑热闹了。”
“不。”谢安洋坚决地说,眼中带着执拗,“我一定要参加。”
至于姐姐……
她明明以前从来不耐烦这种宴会的,但前几天一听是时笙的生日,就立刻答应下来,还特地准备了生日礼物。
那个时笙,听说是从荒星上接回来的私生子,天赋平平,靠着谢家才进了奥波利斯军校。精神力等级居然只有D级,简直是丢二叔的脸。
可姐姐居然对他这么上心……
谢安洋是早产儿,自幼体弱,三天两头进治疗舱,病愈后几乎被谢承安夫妇捧在手心上。
他又是谢家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走亲访友的时候,不论是谁都会让他几分。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二叔谢凌云,对他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一向眼高于顶的谢冕和谢擎兄弟,也从未给过他脸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可去年,偏偏冒出来一个比他还小几个月的时笙……
一个私生子罢了,现在二叔居然还要正正经经地给他举办生日宴,还特地请来了一堆首都星的权贵。谢冕和谢擎竟然没有阻止……
谢安洋的眸色暗了暗。
他倒要亲眼瞧瞧,那个时笙……到底是何方神圣。
宴会上,谢冕与几位来宾交谈,唇边噙着浅淡笑意,姿态温和有礼。
谢安洋走过去,脸上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谢冕哥哥!”
“安洋,”谢冕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倒是谢冕哥哥,眼里都有红血丝了,要好好休息呀!”谢安洋语气关切,又将手中礼盒递上,“这是给时笙弟弟的生日礼物!”
谢冕示意尤里安接过,应道:“最近是忙了些。大伯今日没过来?”
祝清宁此时也已经走近,笑着接话:“医院那边临时有事,他晚些到。”
“原来如此。”谢冕方才已经见过阿雅,便吩咐尤里安:“带伯母和安洋入座吧。”
“是,谢冕少爷。”尤里安微微躬身,转向祝清宁和谢安洋,“两位这边请。”
谢安洋还想与谢冕哥哥多说几句,可往来宾客不断,谢冕已经和新来的客人聊上了。他目光在大厅内逡巡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妈,你先去坐。我去找谢擎哥哥玩儿。”谢安洋说完,不等祝清宁回应,自顾自地朝谢擎的方向走去。
谢擎素来不耐烦这种场合,今日却也勉为其难地留在客厅里,没骨头似的倚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付临声几人闲扯。
正觉无趣时,身后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谢擎哥哥,好久不见。”
谢擎懒懒掀了掀眼皮,朝他随意一点头。
谢安洋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谢凌云老早就嘱咐过他们对他要注意些,谢擎待他倒也还算有两分耐心。
“你们在聊什么呀?”谢安洋凑近了些,眼神好奇。
付临声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我刚才正说到时笙被星盗抓走那天,我和谢擎是如何力挽狂澜,救下成千上万的……”
“还能编的更离谱点儿吗?”谢擎忍不住打断他,“说你自己就行了,别捎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