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默默地盯着笑的前仰后合的谢擎,淡淡喊了声,“二哥。”
谢擎的笑声戛然而止,扭过头去,轻咳了两声,视线落回气的小脸都红了的时笙身上,“时笙,你别生气啊。现在这样子,挺……挺好的。”
时笙小小地叹了口气,不打算理他,转而看向谢凌云和谢冕。
“父亲,大哥,你们还好吗?”
见时笙望过来,谢凌云看向他的视线格外的慈爱,“我们都好。事情的经过我都听庞清说了,没事就好,慢慢修养,不用急,总会变回去的。”
谢冕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时笙,不要着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庞清说。”
时笙应下,“知道了。”
又聊了一会儿,通讯切断。
谢家书房里,父子三人都松了口气,时笙这次也算是大难不死。
听庞清说,这次偷袭和圣兽星盟的国师库布里克脱不了干系。虽然谢家的手暂时伸不进圣兽星盟王庭,但是早晚有一天,库布里克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将近来的事情商讨完毕,谢擎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却忽然被谢凌云叫住。
他扭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谢凌云沉默了一瞬,轻咳一声,“刚才跟时笙的通讯,你录屏了吧。发我一份。”
谢擎:“……?”
谢冕正准备踏出书房的脚步也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道,“这个年纪的时笙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说不定他不久就会恢复。”
谢擎:“所以?”
“也发我一份。”-
飞船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明光区中央的停泊坪。
时笙被阿垠抱下舷梯。晨光正好从枯萎的圣树背后升起,将那庞大的枯影投在大地上,影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几个精灵孩童躲在远处的树屋柱子后,好奇地偷看。他们的耳朵尖尖的,头发是深浅不一的绿色或银色,但都瘦弱,眼中缺少精灵该有的灵动光彩。
“别害怕,”奥伦佐轻声对时笙说,也像在对那些孩子说,“这位是……远方来的客人。”
“奥伦佐大人。”
一位年长的女性精灵走来。她穿着朴素的灰绿色长裙,头发用枯藤束起,面容疲惫但眼神温和。
她向时笙微微颔首:“我是莉亚,负责照料幼崽。需要我安排住处吗?”
奥伦佐看向时笙,眼神询问。
时笙从阿垠怀里滑下来,站在草地上,他仰头对莉亚说:“谢谢,我想先……看看圣树。可以吗?”
莉亚怔了怔,看向奥伦佐。
年轻祭司点头:“我带带他去。莉亚,请准备一间疗愈树屋,要最安静的那间。”
“是……”莉亚眼中闪过惊讶,只有祭司和重伤者才会使用疗愈树屋……但她没多问,行礼退下。
去往圣树的路是一条蜿蜒的小径,两侧是没精打采的花草。时笙注意到,即使是明光区内,植物的长势也不好。花朵小而苍白,树叶稀疏,像是用尽全力才勉强活着。
“三百年前,这里每一步都能踩到发光苔藓,夜晚不用灯。”奥伦佐的声音很怀念,“孩子们在星流河里追逐光鱼,圣树的叶子飘落时,好多人都会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收藏。”
时笙默默听着,情不自禁地想象着那画面。
步道尽头是一个缓坡。登上坡顶的瞬间,时笙停住了。
之前在飞船上俯瞰,已经足够震撼。但站在地面仰望圣树,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枯萎的树干像一堵接天的灰白色绝壁,表面的裂纹深得能容人走进去。一些地方树皮剥落,露出干瘪的内部。树根如巨型骸骨般拱出地面,又扎入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朽木和某种腐败的气味。
时笙不自觉地向前走。
他走到最近的一条树根旁。这条树根有一艘小型穿梭艇那么粗,表面布满厚厚的苔藓,但苔藓也是灰色的,奄奄一息。
他伸出小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按在树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