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谢谢。”
奥伦佐呆立当场。三百年,他第一次看到圣树周边有植物新生。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绿意,但对这片绝望的土地来说,简直可以称为奇迹。
他猛地转身,对聚集的精灵们高声宣布:
“诸位!请看清楚,这位,就是圣树指引我们寻回的圣子殿下!圣域的希望已经归来!”
精灵们激动不已,许多人甚至泪流满面。
“圣树……真的回应了。”一位年迈的精灵老者哽咽,“三百年了……我以为死前都再也看不到它变绿了……”
人群外围,莉亚静静看着这一幕,抹去眼角的泪,转身快步离开。她要去把疗愈树屋布置得更好一点。
疗愈树屋是建在一株巨大古树内部的天然树屋,是明光区内少数健康的高大树木之一,里面布置了小型治愈术,只不过随着圣树的枯萎作用越来越弱。
屋内墙壁是温润的木质,摆着简单的家具。头顶有一小片透光的琉璃,将阳光滤成柔和的淡绿色。
时笙泡在木桶的热水里,红肿的手心在药浴中慢慢消退。
阿垠蹲在桶边,用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背。
“下次再这样乱来,”阿垠闷声说,“我就把你捆起来。”
时笙摸着鼻子笑了笑,没反驳。
洗完澡,阿垠正帮时笙擦头发,门被轻轻叩响。
奥伦佐端着一个木盘进来,盘上有一碗粥和几片水果,旁边还有一只新的终端。
他把盘子放在木墩桌上,检查时笙的手,“还好,只是轻微的能量灼伤。您的身体还不适应输出那么强的生命能量。”
时笙看着自己的小手:“奥伦佐祭司,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奥伦佐沉默片刻:“我查询了圣域内所有相关的古籍。初步推测,您的外表形态改变,更像是一种保护机制。当您遭遇生死危机时,血脉中的保护机制被触发,与圣树的呼唤产生共振,形态变为最容易恢复的精灵幼崽形态。”
“之前的毒素和空间乱流冲击,对您的身体影响很大,如今的形态,对您反而是一种保护。”
“所以,等毒素和空间乱流的影响消退,我就能恢复?”
“大概率是,但需要时间。”奥伦佐严肃地看着他,“不过,圣子殿下,在那之前,您必须系统学习如何使用自然能量,不能再像白天那样乱来了。稍有不慎,可能会伤到您自己。”
时笙认真点头:“好,我知道了。”
奥伦佐的表情柔和下来。他伸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绿光,光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这是最基础的自然能量感知。闭上眼睛,试着‘看’它。”
时笙闭眼。起初一片黑暗,但慢慢地,他感觉到了那团光的存在。
温暖、活跃,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
“很好,”奥伦佐的声音引导着,“现在,想象您的手是一棵树,根须扎进大地,枝叶伸向天空。让能量像水流一样,顺着根须进来,在体内循环,再从枝叶散出……”
时笙努力想象。渐渐地,他感到有极其微弱的暖流从脚底渗入,顺着腿向上,在胸口转了一圈,又缓缓流向手臂和指尖。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在发光,不再是以前单纯的莹白色,夹杂着淡淡的金色,还有一抹若隐若现的淡绿色。
奥伦佐屏住了呼吸,“您的力量……实在是太神奇了。”顿了顿,他才接着道,“我会尽快收集能够帮助您恢复的光露。”
时笙点了点头,没忍住问道,“奥伦佐祭司,我想请问一下,您发出的光……总是让我感觉和我母亲有相似之处……”
奥伦佐放缓了声音,“当年圣树枯萎后,圣域的祭司一部分坚持留在圣树周围,渴盼着圣树有一天能够再度复苏,还有一部分离开了绿浓星,据说是为了去外面寻找希望……想必您的母亲,应该是当初离开的某位祭司的后代吧。”
“原来如此。”时笙微微低下头。
当年的祭司在外寻找复苏圣树的方法,多年后自己兜兜转转来到圣域,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定数。
阿垠忽然问,“我一直有个问题,圣树枯萎,为什么另一个星球上的佩里镇也会受到影响?”
奥伦佐将一本古籍摊开在桌上。书页泛黄,上面的文字优美而古老。
“这是关于圣树里最古老的记录之一,《星脉档案》。”奥伦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手绘的插图。一棵巨树,根系连接着无数发光的脉络,像一张覆盖星球的网。
奥伦佐指着图,“圣树是核心,根系通过星脉连接整个绿浓星,甚至辐射到邻近星系。理论上,只要圣树健康,整个网络覆盖范围内的生命都会繁荣。”
时笙凑近看。那些发光的脉络中,有几个节点被用红墨水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