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枝的脸色猛然冷下来,接起电话,听到那头喊她:“喂,小枝。”
“爸爸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听筒里传来姜成国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他苍老了许多,“过完年,我想带薇薇回季塘一趟,去祭拜一下你爷爷。我”
“我也想去看看你妈妈。”
姜晚枝咬紧了牙,她不想在姑姑面前失态,于是示意她停车,独自走到路边接这个电话。
“姜成国,你是疯了吗?”
“我爷爷生前已经和你断绝了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祭拜他?”
“还想去看我妈?你难道不知道她死了吗?你要是想去看她,不如现在找根绳子吊死,去阴曹地府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小枝。”姜成国叹了口气,说:“我承认我对不住她。可你是小孩,不懂那时候婚姻是什么情况,那和包办婚姻没区别,我并不爱她。她的离世也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姜晚枝讥笑道:“那为什么会有我?难道说你没办法爱她,也没办法管住自己的生殖器?”
“姜晚枝!”姜成国咳了两声,“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粗鲁!”
“我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你指望我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姜晚枝轻嗤:“我告诉你姜成国,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你要是敢带着乔薇去他坟前扰他老人家清净,或是出现在我妈坟边方圆一公里的地方,我一定让你最宝贝的女儿身败名裂,搅和到你的家庭不得安宁!”
“不用你搅合。”姜成国的语气像是摆烂了,“和你妈的那段,我已经向薇薇妈妈坦白了。”
姜晚狠狠蹙眉。
一直恨不得要把那段过去抹去,连她与乔家人接触都如临大敌的姜成国,怎么会愿意向乔瑛坦白这一切?
怪不得向暖说,他在闹离婚,还被要求净身出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你爷爷。”姜成国顿了顿,说:“前段时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肝癌晚期,没有多少时日了。”
姜晚枝怔在原地。
天光已经大亮,这是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姜晚枝抬起眸,一阵寒风肆虐,街角红色的炮竹碎片像是海浪般涌动。
她站在街角,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开口,声音不辨悲喜:“太好了,你终于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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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敏不知道姜成国和她说了些什么,但回去的路上,姜晚枝变得异常兴奋。
她和她讲在淮市发生的趣事,甚至邀请晚涛今年高考结束去淮市旅游。
到家后,她伸了个懒腰,说要补觉,回了房间后就再没出来。
姜晚枝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翻出手机,点进和沈知逸的对话框,半个小时前他还发了一条,问她在做什么。
在往上滑,零点的时候他发了个红包,祝她新年快乐。
明明昨天夜里才通过电话,明明才一天未见,姜晚枝却已经开始想他,特别想。
她拨了个语音过去。
彼时沈知逸被父亲拉着下棋,看见她的电话,直接起了身,边接电话,边往书房走。
“沈知逸。”
她喊他的名字,得到一个很轻的“嗯”。
她问:“你在干嘛?”
“在陪我爸下棋。”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问她,“早饭吃过了吗?”
她答:“嗯。”
他又问:“今天准备做什么?”
“凌晨和姑姑一起去给爷爷还有我妈上了坟,这会儿没事。”她淡淡说道,“我好久没回来过,我妈坟头的草都长好高了。我给她烧了挺多纸钱,但是没有和她讲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他讲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