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虽然老医生说过会有短暂性失忆的情况,纪行早就做了心里准备,可与庄旅陌生的眸子对视上那一刻,纪行眼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抛弃的委屈漫延,心脏都疼得发酸。
那么爱围着他转的粘人狗似的庄旅,这么陌生的问他是谁……
眼泪啪嗒砸落,纪行面无表情紧抿着唇看他。
“别哭。”庄旅心慌,蹙眉咬牙撑着坐起身:“我怎么在这,纪老板?”
纪老板一愣,微瞪大眸子:“庄旅你……”
“嗯……”庄旅脑子又疼又胀又晕,记忆画面混乱,有些拼凑不起来:“明天修理店开业……我怎么受伤的?”
“……”庄旅的记忆,只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纪行委屈至极,胡乱按响救护铃,下床,给鱼贯而入的医生让开位置。
老医生按着庄旅一顿检查,最后甚至看了看他的牙口,瞥纪行一眼,不疾不徐道:“没事,他刚醒,混乱些很正常,等过两天他脑子稳定下来就没事了,至于那些失去的记忆——就那么点儿,到时候他身体素质好能自己想起来……当然也可能就此忘记了,脑子的事复杂,不能百分百说。”
“……谢谢医生。”纪行垂着眼眸,送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又鱼贯而出,关上病房门。
庄旅坐在病床上,目光沉沉望着他:“纪老板,我怎么会失忆?”
纪老板身心俱疲,现在不想跟陌生人似的庄老板说话,想爬他的病床,视线触及他纱布包裹的一身伤,又忍住了,疲惫的踢掉拖鞋,爬上一旁的陪护病床,躺下,拉起被子蜷缩在床中央闭眼。
“……”庄旅盯了他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脑震荡的头混沌难受,很想吐,庄老板迟疑一瞬,还是拉被子躺下了。
睡到半夜,VIP病房里只开了盏小夜灯,灯光昏暗,纪行思绪乱糟糟的,闭着眼怎么都睡不着,这段时间习惯了庄旅狗狗似的睡在身边,习惯了他的气息,现在乍然这样没安全感的睡,纪行觉得身体发冷。
凌晨一点多,终还是没忍住,赤脚下床,偷偷爬上了庄旅的病床边躺下,抱着胳膊闭眼,不敢碰到他的伤口,也怕再看见他看陌生人似的的眼眸,里面没有对他的纵容和爱意,纪行不喜欢……挨着床边一点,呼了口气。
“……纪老板。”昏暗中,庄旅缓缓偏头看他,身体的本能比脑子更快控制着手掀起一侧被角,大手一揽把他拥进怀里,而后自己都愣住了。
“庄旅。”纪行红着眼依偎进他怀里,不敢枕他受伤的胳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攥着他胸前的病号服,声音闷闷的委屈:“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
“没有!”这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纪行话落的一瞬,庄旅像只炸毛猫似的头皮一下就炸了,本能否认:“没有抛下你。”
但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
说完庄旅自己也懵了。
他不是会哄人的人,哪里这样哄过一个人,还是个跟自己一般高大的男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庄旅脑子晕得想吐,在心里给这个问题狠狠钉死在首位,他必须搞清楚。
第69章昏暗的房间陷入……
昏暗的房间陷入沉默,纪行已经两天没阖眼,困倦的嗅着庄旅身上淡淡药水混杂着薄荷仙人掌味的气息,放松下来沉沉睡着,揪着庄旅胸口病号服的手没松。
庄旅稍稍一挪动他就要醒,维持着面向他半侧躺的姿势没动,直到第二天早上纪行被来查房的医护人员吵醒,庄旅半边身体都麻了,一动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忍得眉头紧皱。
“老板,吃饭。”罗杨阳送了杨阿姨特地煲的营养餐过来,纪行看着庄旅被医生围着团团检查,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打开床尾靠近窗户的大收纳桌,拉了个凳子坐下,拆开保温饭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给庄旅的汤。
“老板……”罗杨阳忍了忍,没忍住,小声提醒他:“那汤大补,给庄老板的,你少喝点儿,多吃点饭菜。”
他麻麻煲的十全大补汤……年轻单身狗喝不得,一喝就流鼻血,不流鼻血也得气血上涌,不泄个几次憋到最后鼻血都止不住……他是怕了,根本不敢。
纪老板不知道,还是勇。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把喝剩一半的汤推到一旁,放下汤勺,吃饭,罗杨阳跑得太快,就带了一套餐具过来,等庄旅检查完,罗杨阳要赶回去开店营业先跑路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庄旅和纪行两人。
纪行吃了一半,把剩下的饭菜挪到庄旅面前,他用过的碗,勺,筷……庄旅抬眸看他一眼,拿起筷子迅速进食。
庄老板身体素质是牛逼的,脑震荡昏睡了一夜,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能下床正常走路了。
纪老板天天分一半庄旅的十全大补汤,半个月喝下来,没流鼻血,但浑身滚烫,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体温偏高也不是发烧,后来罗杨阳再送汤过来,他真听劝了,一勺不敢碰。
“先喝。”庄老板蹙眉,把汤给他先让他喝:“喝剩给我。”
纪老板:“……”
纪老板现在每天被庄旅一碰就硬,天天早上起床就换白色四角内裤,真不敢再喝了,庄老板不想自己一个人换内裤,面无表情非盯着纪行喝一半。
“……”纪行慢吞吞把汤倒进米饭里,把米饭送到庄旅面前:“明天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