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如细蚊,在喧闹的人群中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可那声音的主人好像在闻宿雪旁边,她听得一清二楚。
闻宿雪寻声望去,是何思绵。
视线相撞那刻,何思绵的反应十分迅速,眼底闪过的情绪一敛,嘴角轻微上扬,扯出笑容。
她收回视线,轻咬了下嘴唇,手掌心里微微出汗,手指尖攥着衣角,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
江晚妘出去了会儿,闻宿雪以为她是去厕所,没成想她回来的时候,手中捏了张单子。
“来,让我们看看其他班上的成绩。”江晚妘坐在林语诺的座位上,搂过闻宿雪的肩膀。江晚妘弄来张年级排名表,省得他们到一楼公告栏去挤。
闻宿雪按照以往习惯,目光投向表上第一的那个名字。
堇修然。
他的名字赫然在目,闻宿雪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心底又掀起波澜。她不再躲闪,正大光明的与其他人,共同注视着他的名字。闻宿雪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真的如幻似梦,像是上天恩赐给她的曙光。
她们没有看多久,那边人群围过来,成绩单传来传去,不知所踪。
这节课是数学。
老师只拿了几张薄薄的卷子,水杯放在讲台上,咳嗽一声清了下嗓子,“这次统测有进步,也不排除试题过于简单的因素。”
下面还没来得及骚动,老师拐了个角,“有几个同学进步还是挺明显的。”
老师拿起试卷抖了抖,“这次试卷后面倒数第二大题,只有几个同学做对了,全部都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过程乱搞。闻宿雪有点可惜,过程倒是全部写出来了,解题思路也清晰。就是计算步骤错了,导致结果错误,全盘皆输。”老师摇摇头,语气很惋惜。
“闻宿雪的解题思路可以,可以与隔壁班的堇修然相较。他们两个的解题思路相似又互不兼容。”
这句话提起全班级的兴趣,端正坐姿竖起耳朵,老师却不依他们的账,拿起讲台上接着讲题,拿的还是闻宿雪的错题卷。
课后,闻宿雪莫名其妙成为了班上的新话题。她的试卷被借走,该同学美其名曰学习。
“可以啊,闻宿雪。这老登平日里那张嘴就跟淬了毒一样,怼得大家怀疑人生,从他嘴里听见夸奖,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陆云挤到江晚妘腿上坐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竖起大拇哥由衷地佩服她。
“宿雪,我记得你以前数学、化学、物理这三科是最差的,怎么上了高中变得这么厉害了。”叶馨也过来凑热闹,见林语诺旁边的位置空着,她坐下杵着脑袋看向闻宿雪。
“是啊。我前两天拿着题目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时,不经意间看到过宿雪的成绩,按理说就算是进步,也不会跨度这么大。”何思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叶馨身旁帮腔。
听到她们的话语,闻宿雪脸色由红到白。
陆云凑过脑袋,朝几人挤眉弄眼说道“我听说堇修然也在十二号考场,他的座位与宿雪就只隔了几个号。”
话题又回到堇修然身上,闻宿雪恍惚又闻见清冽的花香气息,抚人心神。她想起那条项链上的霜花瓣,是否也能够沾染一些芬芳馥郁。那是他送给她的手链,她掩埋在心底的。
闻宿雪仿佛不干己事一般,对她们的话语置若罔闻,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陆云抱着水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闻宿雪,“宿雪,我按照教室七七八八的格局大概算了下,堇修然大概坐在你的右手边,对吧!”
虽不情愿承认,她还是点头认可。
闻宿雪刚抬起头来,便对上何思绵原来如此的眼神。
和方才没什么不同的,她们都迅速移开视线。
“好羡慕啊,我也想要坐在帅哥旁边。考试遇到心烦的题,抬头看眼帅哥,短时间里会整个世界都美好了。”陆云言辞间毫不掩饰对堇修然的爱慕之情。
陆云前一秒还在感叹帅哥,下一秒拧巴着小脸开始吐槽,“你们是不知道我多倒霉,后面坐了个老六。长的满脸油痘也就算了,考试时还一直在使劲戳我背,叫我给他抄答案。”
“玛德,想起来就膈应。”陆云双手抱臂摩挲着,抖落着泛起的鸡皮疙瘩。
林语诺刚上完厕所回来,侧身回到座位旁,“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语诺来得正好,不妨跟咋们说说,你和堇修然是咋认识的。”陆云扬起嘴角,让了点位置给她。
林语诺毫不跟她客气,两人挤在同一张板凳上,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就那点破事来来回回都说了几百遍了,你们不嫌腻,我都嫌呢。”
“哎呦,这不是自己配不上那样的帅哥,所以想听点有意思的嘛。”陆云用肩膀抵着林语诺。
林语诺招架不住,又将她在上海那边的生活讲诉一遍。
闻宿雪听得入神,脑海中不断浮现画面。她心揪得紧,手指不停扣着桌椅,手指尖里全是木屑渣渣。
酸涩又不为人知,言辞间少女蕴含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