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闻宿雪房间的时候,她透过门框的缝隙见闻宿雪在用手指不停绕着丝线一样的东西。她收回目光,在客厅的大理石桌上拿了个苹果,啃着回房间。
其实,她有点羡慕闻宿雪,周末和各个节假日可以有休息时间。她几次想要与父母提取消补习的事,但想到她所在的学校考高中压力大,也还是咬咬牙坚持下去。
闻宿雪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距离非遗赛事的日期,没有剩下几天了。她报上去的作品是非遗花冠,耗时耗力。
闻宿雪借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小拇指的指甲劈开缠丝。
花瓣样式已经按照纸板上的纹路裁剪下来,胶水粘粘在零点五毫米的铜线上。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需要耐心的一步,她要把劈好的缠线慢慢地绕在花瓣上面。
整个过程,她都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捏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发现全功尽弃。
过去半个小时,她总算是把花瓣给做好,点亮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闻宿雪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掀开被子的一角,移开小桌子起身下床,走向客厅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
刚打开房门,便见客厅的灯还在亮着。
苏沫单手抚着腹部,紧紧捏着手机,手机上面的视频循环播放着,脸色越发阴沉。
闻宿雪本不想去触霉头,可耐不住喉咙里的干涩,她慢慢走过去,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苏沫,一杯她自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缓解喉咙干涩的感觉。
苏沫面无表情地接过,没喝,随手放在桌上。
她轻轻地把杯子放回原位,缓缓问道,“妈,时间挺晚了,你还不睡吗?”
苏沫抬手按压着额角,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快睡了,你回房间吧。”
闻宿雪抿了下唇,还是没有说出口,回到房间,这次她留了一条逢。
她刚坐在梳妆台前,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苏沫蕴含怒气的声音,“都这个点了,还在外面鬼混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回来。”
闻宿雪猜测苏沫这通电话是打给闻怀安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喧闹声点燃了苏沫的满腔怒火,尖锐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
闻宿雪条件般反射地捂住耳朵,减少音量。偶然间,她听见苏沫说肚子疼,可能是让闻怀安回来的时候带药吧。
她就维持着捂耳朵的动作,直到客厅里再次寂静下来。
闻宿雪拧开门把手,站在客厅里,眼眸余光闪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心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妈,我去医院给你开点药吧。”
苏沫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眼闻宿雪,摆摆手,强压着怒气低声说道,“不用了,你回房间吧,锁上房门。”
闻宿雪见她脸色难看,立即应下,讷讷地挪回房间里,反锁房门。
她心里有事,睡不着觉,侧耳倾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客厅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两人嚷闹的声音。
“哟,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是去哪个发廊店里玩得忘乎所以,连家都不回了。”苏沫嘴角扬起讥讽的笑。
闻怀安被她言语间的怀疑刺激到,也紧皱着眉头开始辩驳苏沫。
两人都刻意压低声音,闻宿雪听得虚实不清。她心里焦急万分,听见两人嚷闹,想要出去在中间劝解,但是又不敢,只能起身趴在门上,听他们的话语。
到了最后,闻怀安当着苏沫的面给还在酒桌上的朋友打了视频,这次打消苏沫心底的那点疑虑。她深深叹了口气,也承认自己想得有点多。得到解释后,她也不再多少什么,只是让闻怀安给她拿药。
闻怀安回主卧拿了止痛药递给苏沫,低声说道,“这药都放了多少时间了。今天是节假日,女儿都在家,你怎么不让她去给你买药。”
闻宿雪心里一沉,连忙穿好衣服外套。
苏沫“呲”了一声,拿起桌上闻宿雪倒的水,将药片给吞了下去,脸色缓和了些。
她放下杯子才缓缓说道,“天都这么晚了,还让她一个女孩家出去医院买药,这个当爹的是怎么想的。”
闻怀安自知理亏,也不再说话。
随着客厅里的灯光熄灭,周遭环境彻底安静下来。
闻宿雪缩在被窝里,红着眼眶,咬着食指骨节不放。她心里紧揪成一团,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来,最终只能是化为一滴泪,隐没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