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诺可算逮住了机会,她嘴角扬起得逞的笑,抽出张草稿纸来,上面时间她故意选的题目,正打算要递过去作出请教的模样。
不巧,学校广播响起,让考试进入考场准备。
“可惜了,等下次吧。”林语诺把那张草稿纸折叠起来,用自己的水杯压在外面闲置的桌子上。
考试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到了收拾东西离校那天。
江晚妘收拾完东西,累的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闻宿雪,“好累啊,下个学期再来,我们就不知道要被分到什么班级里。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每次考完试都得分班。”
闻宿雪应了声,检查有无遗漏的东西,“学校里安排的,我们乖乖照做就好。”
“也是,我们反抗不了,就只能是欣然接受咯。”江晚妘无所谓地耸耸肩,而后单手杵着脑袋,唉声叹气。
林清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给了江晚妘后背一巴掌,“放假了,叹什么气啊,小心把自己的福气给叹走了。”
江晚妘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袖子,反手就抽了回去。那声音,闻宿雪简直怀疑她的手是不是没有痛感,不过,林清许比她更痛就是。
江晚妘听到他说的话,手掌捂着额头,无语望天,嘴角抽了抽,“福气是什么很轻的东西吗?我轻轻地叹两声气就给叹走了。”
“你别不信,我之前有几天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缝。我就去找个先生给看了下,你猜怎么着”
“天桥底下骗人的那种半吊子”江晚妘等了几秒,见他突然停下,“别吊人胃口,有话快说。”
“不是那种江湖术士,是正儿八经去寺庙里算的。我不是抽了签嘛,那高僧不仅给我解了运势,还让我平日里注意避谶。”林清许说的头头是道,差点就骗过了他自己。
闻宿雪听得认真,江晚妘丝毫不给他面子,当即戳穿他。
“要求签问卜的话,我记得正玄门后面的那条步行街上有座文庙。去还愿的人还挺多,你们可以去看看。”闻宿雪冷不伶仃地冒出一句。
江晚妘顿时来了兴趣,忽视了旁边的林清许,新奇地凑到闻宿雪身边,“雪雪,你居然也信这些”
闻宿雪若有所思,嘴角扬起笑意,“嗯,信,为什么不信这些东西能够传承下去,必然有长处。”
“也是。”江晚妘点点头,赞同她的观点。
杵在一旁的林清许暗自在心里郁闷,觉得她们女孩子好奇怪,明明是一样的话,换个人说出来,就转变态度,双标二字简直不要太明显。
闻宿雪独自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默默地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迎来了长假。
临近年关,她妹妹闻沉月也不用去上补习课程,闻沉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日不着家。回来的这段时间,闻宿雪很难和她碰上。
这段时间是闻怀安和苏沫最忙碌的时候,电话订购的人数太多,刚到市场没几个小时,就要回家来烧水赶摊。
苏沫在市场上继续守商肉铺,闻怀安叫上以前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帮忙,闻宿雪也不能幸免。
要准备捅刀子的时候,她不太敢看,悄悄地躲在围墙外,看着他们两个打配合,不一会儿的功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但没有办法,人类作为食物链的顶端,其他物种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名义。
他们两个在刮洗褪毛的时候,她就得守着大灶的火温,不能让它熄灭。
那叔叔身形矫健,力量甚至要强于闻怀安。两人的动作都很麻溜,两个小时就开剖好一头整猪,剩下的残局就是闻宿雪的事。
她等到两人走后,回到前院厨房里拿了个口罩带上,拎着扫把处理满是污秽的灶台和解剖台,上面残留的血迹斑斑,是在宣告人类的残忍。
可是没有办法,人要食肉的,又不是人人都有动手的那份勇气,屠户这个职业就此诞生。专以屠宰可食肉类动物谋杀,这个职业就注定怜悯是个累赘的词。
以前一家人还挤在老区时,闻宿雪放假期间被父母凌晨两三点帮忙,她当时年级还小不忍看,苏沫倒也不勉强她,挥挥手让她。
直到,她上了初中,懂了些事。苏沫便不再惯着她那颗心,将她带到灶台前看着利落的刀子捅进它脖颈的大动脉,然后随着鲜血的流逝,慢慢失去生命。
那画面对于闻宿雪来说,刺激太过,目光呆呆地停留在灶台,水痕顺着她的下颚掉下,而苏沫苦口婆心站在一旁开导她。
也就在这时,闻宿雪明白,人生在世,哪能非黑即白,更多的是灰色。
30?悸动的心
◎辞暮尔尔,岁岁年年◎
“乖乖,你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入迷”老太太在前院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人答应,走到闻宿雪身后。
那双枯瘦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唤回了闻宿雪的思绪。
老太太牵着孙女的手坐在屋檐下,笑得慈爱,“怎么了,这次考试没有发挥好吗还是,你父母又说你了”
见闻宿雪还是不说话,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你也被怪他们,他们对你,是希望你成才,不用像他们一样起早贪黑的干活。有时候,言语过了些,也没有其他意思。”
“乖乖,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