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他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
“……哦,好。”我怂怂地应了一声,赶紧乖乖钻进了车里。
上车之后,安室透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继续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我,眼神颇有侵略性,说实话有点可怕。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时,他忽然朝我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疑:“右胳膊,给我看看。我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是以什么立场在担心我呢?同事?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回去。
我下意识地逃避这个话题,扯出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容,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没、没事啦!真的!我一点儿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
安室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几分:“我反复看过好几遍现场视频和新闻画面,别硬撑了。难道,警察给你处理过伤口了?”
“没、没有……”我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根本就没有伤口嘛。”
安室透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他收回了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但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我很不高兴”的气场,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压迫感。
他在生气?
就因为我不让他检查伤口?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我如坐针毡,几次偷偷瞟他,都只看到安室透紧绷的侧脸线条。这种诡异的沉默简直比坐在会议室里听朗姆讲一整天的个人奋斗史还要难熬。
快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终于受不了了,鼓起勇气开口,试图缓和气氛:“那个……我真的没事儿,真的。你让我检查之后,我就——”
“——马上就到家了,”安室透打断我,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自己看。”
·
停车,上楼。安室透依然冷着脸,把我领去了他家。他把我按在客厅沙发上,转身去卧室里拿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就准备齐全的医药箱。
我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拿出酒精、棉签、纱布和绷带,莫名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擦伤而已,竟然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袖子挽上去,我确认一下。”安室透拿着酒精和棉签,站在我面前,语气恢复了点温度,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脸色也依旧很差。
“……哦。”自知理亏,我慢吞吞地把右边胳膊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了手肘处那一大片明显的擦伤。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看着有点狼狈。
他盯着那片伤口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忍不住小声辩解:“不疼,真的。就是看着吓人……”
“那也不能放着不管,感染了怎么办?”安室透叹了口气,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与他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举起沾了酒精的棉签,慢慢靠近我的胳膊,“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你忍一下。”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我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无语的表情。
“笨蛋。”安室透一边吐槽一边帮我消毒,“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啊!”
“明明是你说的话太奇怪了!嘶——”
酒精消毒就是很疼。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胳膊下意识地往回缩。
“别动。”安室透低声说,伸手稳稳地握住了我的小臂,不让我再躲开。他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一些,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现在知道疼了?”
“……你不生气了?”我看着他低头为我处理伤口的样子,小声地问。
“不好意思,”安室透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我还是很生气。”
我:“……”
好吧,那我还是乖乖的,别继续招惹他了。
处理完胳膊上的擦伤,他又换了一根干净的酒精棉签,视线往下扫:“腿上呢?你自己检查过别的地方吗?”
我愣了一下,听话地卷起裤腿。果然,右边的膝盖上也有一片青紫,中间还破了皮。可能是因为胳膊上的伤更严重,我一直没注意到膝盖也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