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没有梦,也没有太多记忆。
重新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是宫野明美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声音:“还好吗?波本,你不是说只给由纪注射了吐真剂吗?为什么她会睡这么久?!已经过去一天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体质比较特殊……宫野,先别吵了……等一下,由纪醒了!”这是安室透的声音,声音也很着急。
随后我感觉有人在我眼前挥手:“由纪,你能看见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过了很久才勉强把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宫野明美和安室透这两张布满担忧的脸。
“太好了,由纪,你终于醒了!”宫野明美好像要扑上来,但又怕碰到我,手足无措地停在床边。
“我……”我感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是因为一直没喝水吧。
听宫野明美的意思,我竟然睡了一整天?
“水!这么久没喝水,你一定渴了吧!”宫野明美立刻反应过来,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起来,将杯子递到我唇边,“这个温度可以吗?慢点喝。”
我从她手中接过杯子,自己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接着努力对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明美,我没事。别担心……对了,今晚我想吃猪扒饭,组织据点楼下那家便利店的,你帮我买回来好不好?”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你等我,我这就去!”
门被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安室透。
我放下水杯,看向一直立在床边,沉默注视着我的安室透。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该不会是守着我一夜没睡吧?
“他们还怀疑你吗?”我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
听到我的问题,安室透明显怔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注视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摇了摇头。
“只是例行审查。因为我们和苏格兰走得比较近而已,没什么大事。放心,别害怕。”他坐到我的床边,帮我掖了掖被子。“还难受吗?”
“还行。”我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追问,“后来都发生什么了?我……我都说了什么?”
“琴酒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比如你加入组织的原因、与苏格兰的关系、是否察觉到他的异常……”安室透避重就轻地回答,“没什么,都是常规问题,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既然我还能安稳地躺在这里,说明我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也正常,我本来就一无所知。山口由纪只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稀里糊涂加入组织、对同事的卧底身份一无所知、每天只知道写材料和搞联谊的天真少女。
“哦,对了,”安室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挑了挑眉,脸上恢复了一点我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神情,“琴酒还让我问,波本和苏格兰你更喜欢谁。”
我:“……啊?”
琴酒是什么八卦头子吗?!他问这种东西干什么?!
“这是伏特加让问的吧!”我眯起眼睛,试图从安室透的脸色寻找到一丝破绽。
“好吧,的确是伏特加……你猜你怎么回答的?”安室透故意卖关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我是怎么回答的?”
安室透笑了笑,模仿着我当时迷迷糊糊的语气说:“你说,波本和苏格兰都太烈了,你还是最喜欢菠萝啤酒。”
我:“……”
哇哦,这个回答的确非常山口由纪。
“审讯结束后,伏特加还破天荒地替你跟琴酒求情,让你多休息几天。”安室透补充道,“最近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和宫野都在,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提到伏特加,我的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说实话,如果不是身处一个危险的跨国犯罪集团的话,伏特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领导,又关心下属又不压榨手下。
“伏特加……他的确对我真的很好,但是——”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安室透打断我的思绪。和那次我高烧不退时一模一样,他再次伸出手,覆盖上我的眼睛,“由纪,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离组织远一些……”
真奇怪,安室透怎么又像哄骗小孩的怪叔叔一样了?
他是不是忘记了,再天真无知的小朋友,在经历了审讯室、吐真剂和朋友的死亡之后,也不可能毫无成长?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任由他动作,而是抬起手,缓慢地将他的手从我眼前拉开。
“用心感受。”
“我也会选择救他的,你记住这一点就好。”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你本来就不是凛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