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由纪姐,”她声音里那点冷意彻底没了,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点点无奈,“你先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着,赶紧拽过椅子坐下。动作太急,椅子轮子滑出去一小段,我连忙用脚刹住。
宫野志保也拉过一把椅子。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好像有些局促不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还以为你是来当说客的……琴酒应该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喂药。”她说,“但竟然一走了之,没有记录数据,这是严重的失误。为了补这个烂摊子,琴酒只能派我去实地调查一下。”
我听得云里雾里:“实地调查?去哪里调查?”
难道要去多罗碧加游乐园吗?
就算现在去,人也早就被处理了吧?能剩下什么啊?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刑侦剧的画面,有些不确定地问:“难道要从土壤中提取什么有效成分吗?还是……要找目击者?”
话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琴酒做事怎么会留目击者?那不就是伏特加嘛!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茫然又或者过于愚蠢,宫野志保犹豫了一会儿,又额外解释了几句:“是去那个侦探的家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琴酒没确定他死掉就直接离开了,现在这个人的状态还是未知,我需要去确认结果。”
我:“……”
琴酒做事情竟然这么不严谨吗?这不是他的风格吧?!
在我的认知里,琴酒应该是那种会补枪、会确认目标彻底断气、会清理现场不留痕迹的完美主义者才对。怎么这次就这么潦草?
等等。
我突然想起伏特加说过的话——“还好有那个侦探,不然警察大概会把大哥随口指认的无辜女生当成凶手逮捕归案吧?”
随口指认。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蹦了出来。
“志保啊,你做的那个药物,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副作用?”
宫野志保疑惑地看着我:“比如?”
“比如……”我斟酌着用词,“让人性格大变?或者夺舍?比如把伏特加的灵魂和琴酒的灵魂互换之类?”
我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如果琴酒和伏特加灵魂互换了的话,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虽然像这样在背后编排领导不太好,但我觉得伏特加绝对是冒失的性格!
宫野志保看着我,沉默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努力消化我的话,又像是在思考该怎么用我能听懂的语言解释。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开口:“由纪姐,我研究的只是科学,不是玄学。”
“……是哦,哈哈。”我尬笑了几声。
好吧,我的想法的确不太科学。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我忍不住继续发散:“你看啊,伏特加说琴酒随口指认别人是凶手,这根本不像琴酒会做的事。然后他又没确认目标死亡就走人了……真的,这更不像琴酒的作风了!所以我在想,那会不会是药物有什么未知效果,让琴酒短暂地……嗯……降智了?”
“呃……虽然这个药物还在试验阶段,但肯定没有灵魂互换或性格突变这种效果啦。至于琴酒的行为……”宫野志保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可能是现场情况特殊,或者他有其他考虑。”
“其他考虑?”我追问,“比如?”
“比如……”宫野志保想了想,“他当时急着离开?或者觉得那个人一定会死?”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多了。我点点头,终于把那些玄幻的猜想从脑子里赶出去。
“由纪姐,还好你不是来当说客的。”宫野志保低下头,突然语无伦次地说,“我……其实我真的以为——”
“——志保。”我轻声打断她。
她抬起头看向我。
“我知道你会很难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一些,“别闷在心里。我虽然不懂你研究的东西,也不懂组织那些弯弯绕绕,但我知道这种事不对。如果你需要说话……或者需要帮忙,尽管找我。”
我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明美,我们都在呢。”
听到姐姐的名字,宫野志保的眼眶明显红了一下。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