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独自吃完简单的晚餐,收拾好厨房,窝在沙发里看综艺。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讯息。
【Zero:任务中,最近不会回家。由纪,勿挂念。】
简短的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东京璀璨却冷漠的夜景,无数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不知道哪一盏后面,也有和我一样在等待未来的人。
我交握双手,在心中默默祈祷。
——请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98章
送别江户川柯南后,降谷零才真正允许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里只剩他一个人,房间里格外安静,安静到好像能听到自己颈间那个要命装置内部液体的流动声。
距离被普拉米亚戴上这个□□项圈已经过去了快一天。为了避免炸弹随时爆炸波及他人,他第一时间就被送往这处地下掩体,只在转移途中才抽出几十秒,给手机里那个置顶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Zero:任务中,最近不会联系。切勿担心,照顾好自己。】
一如既往的简短,语焉不详,刻意剔除了所有可能泄露处境或自己情绪的词汇。
按下发送键时,他甚至能想象出山口由纪收到消息时的样子——她大概正在准备洗漱,或者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机亮起的瞬间,她会立刻抓起来看。看到这条消息后,她的眉头会微微蹙起,嘴角可能下意识地抿紧,然后她会认真地打字回复,或许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发过来的,也无非是“知道了,注意安全”、“好的,我等你回来”或者“记得好好吃饭哦”这类听起来平淡,但他知道其中蕴藏着多少担忧和牵挂的话。
然后,降谷零就进入了这个信号被彻底屏蔽的空间。他不知道山口由纪回复了什么,也无法再接收任何关于外界的、关于她的消息。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他早已习惯了留下一条简短的信息,然后便突然消失。有时是几天,有时更长,最后带着一身伤口或者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好像很少会有毫发无伤的时候。
没办法,他一直行走在危险的黑暗之中,对此心知肚明,也早已接受。每一次出发,他都带着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够解决麻烦,能够化险为夷,能够再一次回到那个有她在的、亮着灯的家中。
但在这种自信面前,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另一边——那个被留在他打造的温馨日常里,只能对着一条冰冷短信凭空想象、在未知中提心吊胆等待的人的心情。
等待的滋味,他品尝得并不多,因为他总是行动的那一个。可现在,被迫静止在这个绝对安全也绝对孤立的地方,脖子上套着这个该死的□□,那些之前被行动和紧迫任务压下去的思绪,突然找到了机会,悄然翻涌上来。
山口由纪现在在做什么?下班了吗?是不是又因为懒得做饭而凑合吃了便利店便当?
看到他的消息后,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样,明明担心得要命,却还是只回复那些懂事的、让他放心的话?
但她一定会非常担心自己吧?
尤其是现在,组织风雨飘摇,朗姆亲自下场,琴酒愈发疯狂,局势越发复综错杂的时候她会不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焦虑?会不会整夜睡不好,或者被噩梦惊醒?
是啊,她一向没什么安全感,哪怕他陪伴在她的身边也会辗转难眠。
明明之前很少会这样具体地去想象她的担忧,为什么现在会想这些?
是因为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吗?
是因为从永远高速运转、多线并行的状态,猛地被扔进这个只能等待、将性命寄托于他人进展的被动境地吗?
还是因为脖子上这个炸弹,每分每秒都在用存在感提醒他,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危险更直接、真的有可能无法兑现那个“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不会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降谷零强行按了下去。
不会的。公安那边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如何拆弹了,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江户川柯南也已经介入了。他们都在外面全力以赴,一定可以解决的。
必须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从炸弹项圈和纷乱的思绪上移开,转而打量起这个他亲自参与设计和准备的安全屋。
虽然墙壁依然是没有生机的、灰扑扑的水泥墙,但他准备了舒适的沙发和护眼灯,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和各种她喜欢读的小说。
当初准备这些的时候,他想的是万一将来某天,需要让她在这里暂避风头,脱离组织的监视,至少环境不能太糟糕,要让她住得相对舒服些。
没想到,第一个用上这里的,竟然是他自己。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挑起眉毛,用那种混合着无奈、心疼和一点点戏谑的语气嘲笑他吧?
“哎呀呀,我们无所不能的降谷先生,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个安全屋不是给我准备的吗?你怎么先享受上了?”
或许还会伸手戳戳他脖子上那个碍眼的金属环,故作惊讶:“这是什么最新潮流饰品吗?零,你的品味真独特哦。”
想到她可能的表情和话语,降谷零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但随即那份笑意就化为了更深的苦涩。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坚定地、一次次地向她许诺,会给她一个彻底脱离黑暗、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