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撑不住了。
“笨蛋!说什么抱歉啊?!”我终于彻底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明明……明明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了!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给我准备这个地方,筹划着光明的未来……而且,你又不是必死无疑了!不是说已经在研究拆炸弹的办法了吗?风见先生不是说已经在研究拆除办法了吗?外面有那么多人都在为你想办法!你、你怎么搞得像生死诀别一样啊!我不准……我不准你这样!”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逻辑混乱,语无伦次,手掌啪地一声拍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
降谷零听着我的哭诉,没有反驳,只是眼神更加柔和,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他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一丝脆弱的坦诚:“因为……这样的等待真的很痛苦。比面对枪口、比周旋在危险人物之间,还要难熬。”
“自己好像无能为力,命运被系在一根不知道何时会断的线上,而线的另一端,握在别人手里……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技术和运气。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让人难受,“由纪,我想……我还是应该当面告诉你。万一,我——”
“——不会有万一的!”我用尽全身力气打断他,“我不听!你说过一切都会变好,你说过会给我光明的未来!你说过不会有事!降谷零,你不准说话不算数!”
玻璃对面,他看着我哭花的脸,听着我近乎胡搅蛮缠的喊话,怔了一下。然后,他慢慢露出一个真正的、不再带着任何伪装或勉强的微笑。
“好。”他对着话筒,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会有万一的。我答应你。”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发誓,“等我能够安全离开这里,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我保证。”
他的保证让我哭得更凶了。我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抹着脸,试图止住眼泪,但收效甚微。
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后,我望着玻璃那一边的他,望着他脖子上那个该死的项圈,望着他温柔注视我的紫灰色的眼睛。
“降谷零,”我对着话筒,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无比清晰,“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不对……喜欢已经不够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隔着玻璃,深情地注视着他那双映着我泪眼模样的紫灰色眼睛:“降谷零,我最爱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恐惧仿佛都找到了归宿。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迅速压倒了其他一切——我不想离开这里了。
我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他的、看似安全却空洞的外面。无论接下来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无论他脖子上的炸弹能否被解除,我想留在这里。隔着这层玻璃也好,通过这根电话线也罢,我想陪着他。就像过去那些黑暗或艰难的时刻,他总是以各种方式陪伴我、支撑我一样。
这一次,轮到我了。
我想与他一起,面对这悬于一线、未卜的命运。无论是生是死,是希望还是绝望,我都想与他共同经历。
我将不再后退,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和保护。我要站在这里,哪怕只能以这种形式,陪伴他。
听了我的话,玻璃墙后的降谷零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他眼中那些复杂的、沉重的情绪彻底消散,只留下最纯粹、最温柔的底色。
他没有立刻用更热烈的话语回应我,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我。然后,我听到他通过电话线传来的声音。
“我知道啊。”他说,“由纪,我当然知道。”——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一章,我的心情也复杂得难以描述。
其实我不是什么乐观的人,非常容易被数据打倒,中间崩溃过好几次,甚至一度想过“就在这里完结吧,反正也没人看了”。
刚刚复健成功,碰见了最近的各种事件,总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可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喜欢什么。我一边劝亲友把坑填完,一边自己面对空白备忘录不知道写什么。
让我坚持下来的原因,大概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吧。开坑了就应该对读者负责,至少要把这个坑填完。
至少要消耗我为数不多的爱,让由纪的故事被讲完。
终于,写完最后的告白后,我觉得这个故事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这是降谷那个晚上表白的Callback,也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结局。
终于结束了。
今天是立春,我也要去过春天了。
202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