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残废的烂尾高楼摇摇欲坠,骤雨袭压,却掩不住追捕的脚步声。
“她们就在天台!快上去!”
“不要杀了那个小崽子,注意!小老板还在上面!”
“快快快,姓程的有那种能力,别让她们跑了。”
怀着恶意的大笑随风狂奔,小孩瑟缩在墙角颤抖出声,迫切地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妈妈、妈妈。。。。。。”
“跑、程棋。。。。。。藏好、不要。。。。。”
母亲半跪在地剧烈咳嗽,鲜血一团团地从她唇边涌出。年幼的孩子慌张开口,眼泪簌簌而落。
她摇晃着母亲,急迫又恐惧,恐惧又痛苦:“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女人艰难抬头,下一秒竟狠狠一推,那力度之大像是用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只有七岁的小孩猛地撞上水泥墙柱,剧烈的疼痛让眼前所有视线都模糊。
脚步声却越来越急促。
“小行…程棋。。。。。。跑。。。。。。跑得远远的,不要。。。。。。”女人强撑着笑,面颊苍白如纸,“不要。。。。。。不要让她找到你,藏——咚!”
脚步声忽然停了。
下一秒,大门被一脚踹翻,衣角翻飞枪口铁寒,小孩几乎是在绝望地哭喊:
“不要!”
但已经晚了。
天地一瞬寂灭,来者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暴雨声脚步声吼叫声尽数消失在耳边,就在木门粉碎的刹那,她清楚地听见那人扣下扳机的枪声。
“砰——”
子弹精妙地洞穿心脏,一蓬鲜血凭空绽放。母亲的脊背只轻轻一晃,随即无力跪倒,纯黑的发丝正掠过女儿染血的面颊。
于是天翻地覆。
丧失掉所有力气,孩子无力地向后倾倒,爆炸声接连四起,烂尾楼在火光中猛然倒塌,哭嚎与尖叫如同骨灰,被寒风倏然吹起,洒向荒凉的大地。
她从七十八层的高度急速坠落,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这注定要跟随她永生的彻骨寒夜,便旋转着映入那漆黑的眼瞳。
年幼的孩子闭上双眼,浮现在眼前的,是母亲颓然的背影与凶手年轻、却漠然的轮廓。
“妈妈。。。。。。”
她轻声呢喃。
*
“妈妈。。。。。。”
“现在是公历七月二十日,下午四点整。本台为您播报,前日b2区一场杀人案破获,嫌疑人疑患赛博精神病,警方已申请延迟开庭。阿尔法实验室证明,长时间沉迷于虚拟网络世界会导致人类情绪异常精神障碍。。。。。。”
“喂喂喂醒醒!该交罚款了不知道么?”
“人类可持续发展委员会成员、平权卫士安塔贝尔呼吁关注d13区人类心理健康。。。。。。”
“老大,这个人怎么也叫不醒,要不。。。。。。你看就算了?毕竟以前也没收过她钱,程棋很听话的,她不惹事。”
“预计今晚,m5陨石潮的最后一颗火流星降临。”
“不行!”被称作老大的黄毛大声呵斥,将腰间的猎枪装作不经意地露出来,“我第一次出来收罚款,这个也不收那个也不收,以后我怎么在d3区混?”
瞧见那把枪,小混混瘪瘪嘴没说话了。黄毛得意地挑挑眉,重新去对付程棋,“喂,姓程的,醒一醒,醒一醒。”
这时程棋才慢慢地睁开眼,顶上的霓虹灯穿破薄纸映入眼角,几乎是一刹那,这具躯体的脊背立刻绷紧如弓弦,等反应过来这是哪,才无声无息地放松下去。
“又梦到你了啊。。。。。。”程棋低喃,带着一点梦呓,“妈妈。。。。。。”
她完全没理会耳边的吵闹声,许久,躲在报纸下的人才叹了口气,慢慢起身。
一旁的“老大”早就等着急了:“喂喂喂,我说你醒了就起来好么,知道我是来干什——”
黄毛的话倏然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