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一秒,刚准备在七点中上线的管家raven委屈地消失了。
谢知翻了个身,手背遮住眼睑,依旧默不作声。
昨夜伪装成赫尔加的消耗太大,况且对手下手狠厉非常,右肩的伤口恢复速度小于预期,这使得她难得生出一丝烦躁感。
谢知第一次想违背自己的工作规划,她闭上眼睛,任凭自由意志做不受控的沉沦。她能感受到白光慢慢地向床沿逼近,像是临终的倒计时,一秒、两秒、三秒——它会照向这里吗?
“小知,小知?别睡啦,今天小行来啦。”
“小老板,烂尾楼废墟翻遍了都没找到那个孩子,大概是死了吧。”
“boss,昨晚z区的流浪者首领被杀了。凶手十七岁,叫。。。。。。程棋。”
“。。。。。。”
十六年的往事纷至沓来,潜藏在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隐约清晰。那个曾害羞地抱住母亲大腿,和她说一句话就要缩回椅背后的腼腆少年终于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写满冷漠与仇恨的双眼,哪怕濒死也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只会孤零零地坐在流浪的废墟上,像一头沉默的小狼舔舐伤口。
整整十六年啊。
平稳的精神曲线陡然悚起,谢知遽然剧烈地咳嗽,眼前一幕幕地出现那个孩子的面孔,昨晚不该去见她,不该去见她的,那深沉漆黑的瞳眸仿佛要看穿她虚伪的皮肉。
咚一声像是重物被打翻在地,过度动用意志的后遗症终于爆发!脑海中濒危的琴弦彻底被切断,无数歇斯底里的叫喊化作恶鬼的嘶鸣,试图将她拉入无边地狱,再不可重返人间。
没有丝毫的犹豫,谢知猛地向床头伸手,她试图拉开柜子却被明显的阻力拦截,碎裂的记忆片段被生生拼凑,她这才想起来,昨晚那张面具正被她锁死在此处。
这时身后传来清澈的声响。
“嗷呜?”
紧接着就有一个份量不小的家伙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小白狼犬假装无知地收爪,果然在谢知的胳膊上留下四条抓痕,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年幼的小七就天真无邪地趴向主人的右肩膀。
“嘶——”
伤口被狠狠碾压的痛苦蔓延,饶是谢知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罪魁祸首眼看计划成功就要摇着得意的小尾巴逃之夭夭,谢知眼疾手快,毫不费力地就把它拽了回来。
“嗷呜?”
叫声像委屈的呜咽,被按在床单上的小狗可怜巴巴,黑豆一样的双眼眨呀眨,似乎是名被牵连的无辜路“狗”。
如果忽略掉它眼底心虚的话。
但受害人却没有要追责的意思,一切忽然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谢知静静地看着小七,仿佛通过那无拘无束的双眼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抓住它小爪子的右手紧紧地收拢,于是她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在掌心蔓延,迸发着活力与生机。
半晌,谢知忽然笑了。
于是精神曲线忽地停止继续攀登。
“捡你回来原来也有其他用处。。。。。。”谢知喃喃自语,反应过来后释然一笑,“算了,真的是巧合。”
程棋:“?”
睡一觉你把脑子睡坏了吧?搞清楚,我刚给了你俩爪子!
肉眼可见的,眼前人心情明显好起来。被谢知抱在怀里的程棋满脑子问号,等感受到有一只手正在摸她的背毛,程棋就如梦初醒,迫不及待地从女人的手臂里跳了出去。
接着就火速向门外冲刺。
姓谢的你还想摸我!门都没有!
小七如火箭般逃离,徒留站在卧室里怅然若失的主人。谢知啧一声,仿佛在可惜刚刚一触而逝的毛绒绒。
还挺想再捏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