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
“轰——”
“小行?”
雷电在窗外轰然在荒野上炸响,这场蓄谋已久的雨终于酣畅淋漓地洒下。
“嗯,好像是要醒了,我在她这儿。”
“没关系,你扮演得足够到位。”
“不急,至少要到后天。”
大雨倾盆,闪电一而再再而三地照亮了夜空。半扇电动窗帘悄无声息地闭合,像是怕惊扰谁的美梦。
房间裏如水的月光像是被收走了。程棋艰难地睁开眼睛,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那句小行也被消散的梦境带走了,也许是幻觉。
真的是幻觉吧,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开心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这时感官才恢复了些许敏锐度,能捕捉到远处的电话声。
谁在这裏?
她再度睁开眼睛,意识已经回笼,程棋微微偏头,能看到玻璃上骤袭的雨滴,哒哒哒地像子弹接连不断,最后彙聚成一条雨线流走,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是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病房干净整洁,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外还配有精神茧浓度监控仪。身上是干爽舒适的睡衣,薄被轻柔透气,舒服的不得了。
这种安静的地方只能是研究所了,程棋显然对自己从这裏醒来这件事驾轻就熟,对病房天花板上迭了几个摄像头这种事都如数家珍,但问题是
“你怎么在这儿”
程棋沙哑开口,含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干燥,但她紧紧地盯着立在床头的那个人,锋利的眼神在黑夜裏冷寒如星。
那是充满戒备的眼神。
“没有良心的白眼狼是这样的。”
窗前女人哂笑一声,“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流浪者荒原离研究所五公裏,你自己爬回来的?”
女人俯身,上身越过程棋打开了那盏床头灯,黑色的发尾擦过程棋的眼皮,也许是太痒也许是灯太亮,程棋下意识闭上眼,往被子裏缩了一下。
薄灯晕开一角昏黄,轻而易举地隔绝了窗外的狂风骤雨。
戴着半张面具的赫尔加随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程棋顿了顿,还是支起身接过了,温水润过口腔,再开口,声音正常不少:
“谢谢。”
赫尔加拉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毫不留情:“精神茧刺激剂是程弈给你的?”
“你认识她?”
“特殊顾客总要特殊待遇,”赫尔加懒在椅背上,“别演戏了朋友,我不信你没有向天川悠打听过我。”
程棋半躺在病床上没出声,任凭赫尔加弯腰凑得更近。赫尔加伸手,好心地为程棋抻了抻那张薄被,将要离开时却被人倏地抓住了手腕。
冰冷的触感在蔓延,那力度大得不可抗拒,赫尔加低头,清楚地看见程棋苍白的手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盖在了她的掌心上,像是不允许她的离开。
雨似乎变大了,寂静的房间裏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半晌,赫尔加忽地笑了。
“手冷就缩回被子裏,”她微笑,“老板对员工没有这种看孩子的责任。”
程棋固执地没有松手,她缓慢开口,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震颤在赫尔加的掌心:“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为什么你会在数据虚空中顾忌我的命”
没有回答,唯有雨声。
“其实我不想说实话,”半晌,赫尔加难得停止了反抗,她凑得更近了,修长的眼睫垂下细密的阴影,光影就浮动在程棋的眼睛上,“可惜我好像答应了你。”
程棋笑了,声音还藏着一丝疲惫:“老板,你得言而有信啊。”
“放开手,我就满足你那超出交易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