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程棋呼出一口气,拍掉身上的玻璃渣子,她把冒起来的衣领按下去,向目瞪口呆的女人伸手,露出“核善”笑容:
“晚上好?”
黎明:“晚上坏。”
惴惴不安的黎教授掏出通讯器放大照片,反复抬头对比眼前的年轻人,最终迟疑道:“程棋?”
“是我。”
“果然你们姓程的都是暴力分子程弈还说你是个乖巧妹妹,我险些以为是杀手追过来了。”
“杀手?”
“嗯,我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哎,活着真难。”
黎明嘆口气,颤颤巍巍地想坐下,程棋善意地把椅子推过去,这才借月光看清眼前人的相貌。
与其他研究人员相比,黎明不太符合知识分子的标准形象,没有眼镜,身材矮小,她可以盘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摇摇晃晃快快乐乐地像只动画片企鹅。
“企鹅”鼓捣着从口袋裏掏出半包烟,一秒从儿童频道切到烟酒宣传片:“来一根?”
程棋摇摇头:“我不抽烟。”
“不介意吧?”
“不介意。”
火机咔哒亮起,黑暗中火星闪过。黎明深呼一口气,吐出烟圈后明显镇定下来。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程棋,语气舒缓地笑笑:“在通天塔,不抽烟不打游戏可就剩抽大麻了,多注意点精神健康,患上赛博精神病很麻烦噢。”
程棋挠挠头不太会说话:“好的。”
黎明在椅子上晃过去又晃回来,话痨遇上i人无处可走,她最终只能浓浓嘆气,开门见山:“不耽误时间了,监控只能被我做的小玩意屏蔽三十分钟——短时间内无人机也找不到咱们,你是想知道Qin的事,是吧?”
程棋眼前一亮点点头。
“正好你也可以帮我把话带给程弈,最近上头勒令我们减少和Z区研究所的交流。”
黎明呼出一口烟:“我们其实两个月前就注意到了Qin,她频繁从Z区发起网络入侵,有针对性地向B区用户发送邮件——她选的每个人都有赛博精神病。”
“赛博精神病?”
“是,所以当上头跟我们说Qin有可能是精神茧病毒时,一切就都说的通了,”黎明比划了一下,“她可能是数字生命,或者,失控的人工智能。在现有科技条件下,计算机病毒也未尝不能是个有意识的‘人’。”
程棋皱眉:“可Qin说她认识我妈妈。”
黎明抖去烟灰:“正常,十六年前老师的研究跨度太大,也许当时Qin就已经盯上她了。”
“老师?”
“我也是程教授曾经的学生,”黎明波澜不惊,“不过我没抱过你。”
程棋:“”
黎明见冷笑话未能奏效有点悻悻,她清清嗓子假装无所谓:“总归Qin存活的时间超过了十六年,这段时间我推测她可能就在数据虚空休息。”
“数据虚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怎么能进入?”
“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它类似于全息游戏,但还是有区别的。”
黎明指了指远处的一套头显设备:“全息游戏需要接口且能使得玩家在现实和虚拟游戏交互,但你们所描述的数据虚空是纯粹的意识数据化领域,现实中人体会陷入静默状态,那么进入风险就很大了。”
“死亡,还是赛博精神病?”
“按理是死亡。毕竟数据虚空不能读檔,意识没了就是彻底没了。”
程棋敏锐地捕捉到黎明话裏的犹豫:“按理?”
“其实,是还有第三种可能的——”黎明顿了顿,“被掌控。”
程棋毛骨悚然:“被Qin?”
“是,毕竟精神茧长在神经元上,如果一个人的自主意识被销毁,那么Qin完全有可能通过精神茧来操控这个人——行尸走肉,我只能这么说。”
“有什么杀了她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