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表情尴尬,顶着远处秦思川的冰冷视线艰难低头,马上跑了出去。
在场所有警员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句。
“好了好了,快把犯人押回去!”“走那边的小道!小道!”“秦警长,您看这裏还能补充什么?”
警员们干咳着立刻假装忙碌起来,杂声将走廊分割成两块。谢知盯着天川隼手中的半截烟忽然笑了笑:“家主养的那个小孩呢,她似乎劝过您戒烟吧?”
动作行云流水神情非常淡定的天川隼,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凝固。
但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了,眯着眼看谢知:“别说得这么奇怪,什么叫我养的,明岫空今年二十一岁,是拥有公民一切权利的独立成年人,好吗?”
“好的,”谢知笑得自然:“那您抚养的那个叫明岫空的孩子,今天没跟在身边吗?”
“”
天川隼看上去险些呛到,她马上把烟塞进垃圾桶,冲着谢知冷笑:“她自己去防暴队了。”
“防暴队?”
“嗯,主动去的,”天川隼点头,“A区有公民操纵浮空车坠毁,信号被屏蔽,保险未能履约。昨天在B区发现了那人尸体,她去帮忙调查了。”
谢知夸赞到位:“是家主当年做过的事呢,怪不得是您亲自抚养过的孩子。”
天川隼不动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阴冷:“谢总,您这一句话气到我的本领真是见长。”
毕竟她天川隼再怎么不顾名声,年纪小的明岫空尚且要脸。就算明岫空少时在天川家中住过两年,但两人无论年龄辈分都的确相差甚大,家主监守自盗,啧,大八卦啊。
谢知含笑,仿佛不知其中阴阳:“感谢家主夸奖。”
天川隼冷冷地看过去,眼前这个女人面色从容,任她打量,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一如十六年前。
她见过十四岁的谢知,那时她刚手刃竞争者,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这时就传来希尔维亚被刺身亡的消息。
天川隼参加葬礼时看到了谢知,少年立在母亲墓前彬彬有礼,对每一位宾客的语句都得体大方,没人能从她眼睛裏看到悲痛,仿佛这个孩子毫不在意母亲的死亡。
驱车离开时天川隼下意识回望,少年的背影孤独却挺拔,她面上的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但不知为何,天川隼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握紧了那柄斩过雷电的千鸟刀。
她觉得这个人,虚假像是鬼一样。
当时的家主亦嘆口气,谁都觉得从此塞尔伯特会改姓谢——但没人想到是另一个谢。
因危害经济安全罪名,被迫走上审判厅的谢知独面数百人,少年还是在微笑,仿佛不知这场审判的重要性。
旁观的谢观南不动声色,谁都知道她是要趁机褫夺侄女的权力,将偌大的塞尔伯特彻底据为己有。
但结局却天翻地覆,三百二十三名陪审员中有四分之三投了反对票,原因很简单——审判开始前一小时,谢知以精神茧与意志作为筹码,博得了天川与白氏的临时倒戈,而那时的谢观南甚至还不知程听野身死的消息。
天川隼只觉当初的那一眼成了真,十几岁的人就敢为权力向母亲的挚友挥刀,真是铁血心肠的恶鬼。
十余年时间匆匆走过,谢知终于一步步走到了塞尔伯特的臺前,坦白来讲,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最好说话的掌门人——哪怕尽管是表面。
也真的只是表面。
天川隼嗤笑一声:“简单点吧,谢总,我想问个问题。”
“家主请说。”
“一周前你被流浪者掠至Z区,”天川隼摸着冰冷的皮质手套,像是闲聊,“天行者机甲,出故障了?”
“是,那段时间不巧,机甲正在自检。”
天川隼似笑非笑:“原来自检的系统开关,在你姑姑那啊?”
谢知挑眉:“家主说笑了,自检与否是技术人员根据现状做决定,我们塞尔伯特还是尊重客观事实的。”
原来还是没打算撕破脸皮呢。
天川隼得到了结果,深深地看了一眼谢知。
程听野身死之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意志上,但只有天川隼,还紧紧地盯着这套机甲。
那是装配核动力的绝对暴力军队,不需将军元帅,不需担忧叛变,只要塞尔伯特轻轻一句话,天川隼相信,那东西能把整座通天塔来回炸个一千遍。
沉溺在表面的稳定太久,很多人都忘了这堪比核威慑的武器就握在塞尔伯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