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程序办事就好,”谢知打断她:“记得把车祸案件的结果同步我,你可以直接联系陈安。”
秦思川眼前一亮,能明白谢知是让她放心去审问那名造成车祸案的塞尔伯特,她赶快点头,动作却还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好,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谢总,我送您出去?”
“秦警长。”
谢知开口,非常正式地用职位来称呼眼前人。
秦思川顿住了,似乎在做什么纠结,半晌她咬着牙抬头:“谢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按照程序,您来到审讯室已经是对出资方最大额度的便利,希望您看在这点上,能——”
“不,你不明白。”
谢知笑笑,她的声音有点柔和:“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送我了。”
年轻的警长愣在原地,稍显慌乱。
“刚才那样就很好,”谢知示意道,“警长任期以十年为循环,当初你任职是三家默认的共识,我可以把话说的明白一些,我、或者天川隼,谁都可以保证,这个位置十年内不会变动——只要你像今天一样。”
秦思川不敢置信,局促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记得刚刚天川家主的话吗?”
“记得。”
“明岫空其实算是家主的恋人,”谢知很坦然,“家主对身边人的掌控欲极强,是绝不愿让自己的人以身涉险,进入防暴队的。”
小七和秦思川的表情齐齐崩裂齐齐震惊,意思是苍天啊大地啊这是我等能听的宫中秘闻吗该不会过两天陛下您就要把我俩拉出去午门抄斩了吧!
秦宫女相当茫然,她试探道:“也许是天川家主说的那件案子很紧急?”
“一个孤女而已,没有任何血亲与朋友,这样的人就算胸口中弹死在B区酒吧门口,也没有几个人知晓。至于防暴保险是否正常履约,更是无人关注。”
“所以其实这件案件,并没有那么有影响?”
“毫无影响,”谢知点头,“在通天塔这件事太渺小了,但尽管如此,天川家主还是默认了明岫空的举动,查找案件、搜索缺漏、甚至为此修改优化防暴队的装备,而这一切,只为一具没有意义的死尸。”
谢知转头望来,淡然开口:“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秦警长迟疑地望着谢知,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位掌门人的眸光分外轻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怀念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这番话,也不止给她听。
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她分辨,谢知笑了笑,像是得到结果后便再也不在乎。她转身离去,旁观的陈安及时上前,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总的意思是,秦警长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找她。”
“好。”
“那么秦警长,再会了。”
“再会。”
远处的两人逐渐消失在走廊阴影中,不知为何,秦思川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难得有几分喜悦,她目送谢知远去,却忽然觉出一些不对。
那背影,竟显出几分寥落。
也许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小七抬头,两只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凝视。
姓谢的,也会说出这种话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怀中惊异的眼神,谢知随手揉了揉小七的耳朵,像开玩笑:“看吧——”
她低笑两声:“虽然已经不抱期望,但偶尔是不是也会觉得,这世界还算不错?”
小七没有再动,剎那间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浮上脑海。
灰白西装的女人立在高楼之上,望着笼在夜色中的通天塔忽地灿然一笑,她转身温柔望来,说去试试吧,去试试,塔也许会给你惊喜。
那几乎是瞬间,两句话两个人产生惊人的重迭,不同时刻不同地点,语气竟仿佛出自一人之口。
尽管一切都证明赫尔加与谢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程棋依旧难以避免地,产生一种恍惚。
你们塞尔伯特,都这么喜欢劝人向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