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
是谢知?
程棋心念一动,剎那间大胆抬头向遥遥处看去,视线瞬间穿过金属镂空隔板,望见了一群密集的人影。
“基地内部通道竟然都在地下么?”
“地上也当然有通行设施,但既然邀请谢总参观,看的就是这些细节。”
“家主有心了。”
为了确保安全,AI拦截得实在太早,以至于相隔十几米的距离,程棋的视线只能隐约勾勒出远处贵宾的轮廓。
但已经足够了。
成年累月的注视与描摹再度发挥作用,几乎是那角风衣起落的瞬间,程棋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在了对手身上。
那是谢知。
金属镂空隔板将谢知的身影切分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只有颈部那抹光晕看得稍微清楚,大概是基地太热,谢知也不免解开衣领,露出白皙修长的一截脖颈。
此刻,任何一枚穿破颈动脉的子弹都能彻底要了她的命。
隐藏在内心的渴望无声燃烧,没有思考,所有都是下意识,程棋瞬间判断出了三个进攻点。十几米也许很远,但在这条跋涉了十六年的路上,已经是她求之不得的距离。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袭击了心脏,程棋猛然惊醒,意识到这是自那夜后,她第一次以程棋的身份和谢知擦肩而过。
此前种种,哪怕是在精神链接俱乐部的痕迹追踪皆来源于小七的视角,甚至上次被明岫空截杀时,她也先是以小七的身份潜入的通风管道。
整整两个月过去了,在今晚的防暴基地终于没了所谓的谢知和小七,只有惨案的罪魁祸首与程棋。
一如她在K51信息指引下,追捕谢知的无数次。
复杂难言的情绪浮上心头,报复、杀戮、仇恨、犹豫、彷徨紧接着一切都终止在AI的礼貌提醒裏。
“您可以继续通行了。”
薯饼小声:“程师傅?啊不对,基娅拉?”
“我没事儿。”
程棋低声,僵直的身体恢复正常,她大步流星地和薯饼按照既定路线行去,面上冷漠不变,心中却天翻地覆。
如果有机会吗?
赫尔加那日的询问再度浮上心头,程棋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一个人来帮她定一定心,她打开自己的终端通讯器,手指忠诚地点开赫尔加的头像。
上一条信息却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程棋抿唇,切换聊天对象为闻鹤。
【程棋:如果我现在有一个概率非常高的杀死谢知的机会,我应不应该动手?】
【程棋:我没有动摇,只是在想这些天Qin和玩家的事情发生太多了,谢知会对很多方面产生影响。】
这段话光说出来就显得奇怪,玩家游戏和她有什么本质利益关系吗?程棋抿抿唇把这段撤回,只留一句话。
【程棋:我应不应该动手?】
发完后她马上关闭终端深呼一口气,重新回到拯救张逍白的计划中。
【温馨提示-倒计时:19min47s】
也许是错觉,时间仿佛流逝得愈发迅速。戚月在耳麦中有些焦急:“盐焗蟑螂你报环境能不能报准点啊!”
“这还不够准吗?后面是空荡的待施工地,前面只有两条走廊,我都快把监狱给你画出来了。”
“你这描述跟说自己在地铁口面对一家星巴克有什么区别?”戚月忍无可忍,“全上海能找出一百个这样的地方好吗!”
薯饼忍不住漏出几声闷笑,被指责的盐焗蟑螂迅速调转祈求目标:“程师傅!薯饼师傅!你们进度怎么样了啊!”
“马上到后勤大厅,”薯饼压低声音,“你就祈祷下载地图数据不需要格外权限吧!”
耳麦中紧接着就扑进纷杂热闹的喧嚣。
“诶诶你们几个跑快点!”“需要两个林组!布菜机器人宕机了,需要修理。”“把大门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