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主持人询问之时摇摇头,说,我没有任何异议。
连谢观南都不免将视线偶尔停留在她身上,毕竟谢知如此不在意结果还是在射箭馆那次。
两个半小时过去了,第十二名发言人终于宣布结束。几秒后,环形会场重新归于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在抬头注视谢知,视线中不约而同地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主持人沉默两秒,因为一切都将来到表决阶段,谢知的反应像是已经做出了舍弃,等表决结束,控制权就会从她手裏移交至数据中心。
主持人轻轻嘆口气,最终看向谢知,走过场:“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知打了个手势。
嗯?
察觉到不对,谢观南终于抬起了头。
整座会厅陷入死寂,半数人的脸庞都隐在阴影之中,像是猎人般静静地注视垂死挣扎的猎物,不寒而栗。
在绝对的寂静中,谢知却仍然没有起身,她西装笔挺,但相当放松,双手交迭放于身前,柔和脸部轮廓显出一种平静的温润。
还是沉默。
半晌,谢知笑了笑。
她环顾四周,能将所有居高临下的视线尽收眼底,于是嘆口气抬头,开口的每个字都写满讽然:
“十六年过去了,”谢知淡淡道,“诸位真是毫无长进啊——”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动摇之心
动摇之心[VIP]
“您觉得这种时候挑衅会有用吗?”
“请不要在TAR的质询会上谈论无关话题!”
“我请求立刻进入表决阶段。”
无数反对声中,谢观南注视着自己的侄女,半晌,人声慢慢地低下去,重归寂静。
“谢知,”
谢观南终于开口了,她低沉的声音被收音器捕捉,精准地传递到环形会场内每一个人的耳边,“所以你还是选择,保留控制权。”
谢知并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谢观南身上移开了视线,而后微微抬眼,注视整座会场。
“请允许我多感慨几句废话。”
她慢慢开口,说是允许,却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谢知换了个姿势,右手指骨微曲,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模拟出的自然白光流过她指尖。
谢知淡声:“这是我第二次坐在这裏,上一次是十六年前——那时诸位还不相信精神茧病毒的存在,对我母亲的所有警告置若罔闻。第二个月,她就死了。第三个月,十四岁的我坐在这裏,为诸位献上你们愿意倾听的答案。”
“十六年后,精神茧病毒蔓延整个通天之塔,诸位甚至都要仰仗流浪者荒原上的一间研究所、仰仗程听野的女儿程弈,来借药物控制自己。”
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有执行委员猛然起身:“希尔维亚是盖棺定论的自杀,再这样纠缠下去,谢知,你不怕步她的后尘——啊!”
但听夺一声响,电光火石间,指责戛然而止。惨叫划破宁静,一蓬鲜血狂飙。主持人倏然起身,却见一颗修长尖锐的螺丝钉贯穿了那人整个手掌!
扭曲的哀嚎席卷场内,委员痛苦地在座位上嘶吼,用力地撞着桌案,像是要缓解痛苦。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最低处的那个人。
谢知把玩着两枚螺丝钉——刚从面前的桌案上随手拆出来的,她的视线掠过那名委员:“我允许你开口了吗?”
瞬间,整座会场为之一肃,任何细小的讨论都立刻消失了,没人知道为什么谢知今天会突然撕破往日的温和,但所有人都不想做下一个。
执行委员还在原地哀嚎,主持人见状马上叫人,将那名委员赶快拖走了。
徒留满地飞溅血痕。
谢知却笑了笑,并不在意这点瑕疵,她重新坐直:“希望各位不要误会,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叙叙旧,提醒一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