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玻璃轰然被摔裂,窒息般的嗬嗬声像是从地狱的缝隙中生生挤出。
“救、救——”
简短急促的求救断断续续,但那就像大海上忽然撞击礁石的些许海浪,瞬间就湮灭在了无穷无尽的潮涌中。
求救声慢慢地消失了,世界裏只有拜月教徒毫无改变的平稳呼吸。
而后是长达五分钟的安宁。
谁都没有说话,一丝一毫也没有移位的摄像头仿佛宣布时间的凝滞,在长久的死寂后,忽然有人轻轻地开口:
“她死了。”
没有任何歇斯底裏的爆发,就这样一如塔内无数人阖眼的无声,悄无声息地死在凌晨三刻。
没有人说失败的代价是死亡。
小棕毛语气不变:“烧了吧。”
主管噤若寒蝉:“是。”
大门开了,有拖曳重物的摩擦声缓缓响起又再度消失。
半晌,拜月教徒呸了一声:“今晚真晦气!”
“真不走运,死了五个了,老大,还要继续吗?”
摄像头动了动:“算了。”
“现在走?”
“嗯今晚运气太差,回去报告吧。”
画面戛然而止,声音断断续续。漆黑投影屏上,程棋忽然只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十分钟结束,信号断了。
戚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哗地跳起来:“不是,什么叫死了五个了?NPC也不能这么杀啊!”
程棋面色凝重,她低头操控终端,能看见代表追踪器的红点已再度开始移动。
这群人果然效率至上,一击不得迅速离开。这些酒吧为她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场所——每晚因药物与暴力死在此处之人不计其数。
程棋犹豫两瞬,再向前恐怕能追踪到拜月教的据点,所谓富贵险中求,程棋立刻下定决心:“戚月你先回去。”
一周时间终于抓到些许线索,程棋必须要弄清所谓的意志药剂,所有的所有环环相扣,也许在Qin这条线索上的突破,反能让她窥见K51等诸多真相。
戚月诶诶两声赶紧拽住要逃跑的师傅:“等下!等下!师傅我和你一起去!”
“大半夜的,下线早点睡觉。”
“不!”戚月扑上去死死抱住程棋胳膊,闭眼放声,“我要跟你去!上次在工厂我没跟去,结果你就摔好惨!”
“这次不一样。”
“带着我吧师傅,我不信这种场合用不上再睡五分钟。”
说起意志,程棋果然犹豫了,戚月趁机穷追猛打,程棋想了想,最终犹豫应下:“好,但你必须保证全程跟在我身后。”
戚月对天发誓信誓旦旦,程棋拍拍她肩膀,心说赫尔加要是和你一样守信就好了。
从前不仅秒回消息还说愿意听她说话,现在呵,消息石沉大海,上线就说很忙。
程棋伸手干脆关掉通讯系统,抹掉那点心烦意乱。
两人在包厢裏等了五六分钟,待定位器开始明显移动后,程棋才带着戚月悄无声息地从酒吧离开。
空间裂隙生效,两人径直闪出酒吧,包厢内的一切设备还在正常运转,无人按下停止键的扬声器仍旧忠实工作。
酒吧主管从包厢门口匆匆掠过,没人知道这间房裏已经空空荡荡。
唯有高天一轮明月依旧。
夜色愈发深沉,浓稠的漆黑色像是要滴出水来。从D1区离开后,道路两旁的灯光迅速黯淡下去,没了人群的狂欢,寒冬的冷意飞快地侵蚀。
程棋快速地在屋顶穿梭,很快捕捉到三名拜月教徒的匆匆背影。这裏已经是D2区的尾巴,较D1区显出几分疏落,因而大街上并没有太多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