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抿唇没有说话。
“我去地下睡,你自己随便吧。”
“姐、你……我还没说完。”
“随你,”白兰淡漠转身,拍了拍程棋的肩膀,“陪她回去,顺便把所有蛋糕都送到她卧室裏。”
程棋忙不迭地点头,刚准备推车马上跑路,却见白兰突然一转身,从点心车上取了一只薄荷小蛋糕,消失在了地下楼梯口。
白竹就这样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看什么看啊,就两步路,有点胆量你直接追上去啊。
程棋心裏嘆口气,片刻推着车走到白竹身边礼貌提醒:“您要现在回去吗?”
“……走吧。”
白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带着程棋上了二楼,这裏的楼梯拐角处开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通天塔万千霓虹即沿着这一丝豁口,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程棋转身时悄悄看了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来白家,于是难免惊愕地发现,原来这座建筑物根本就是矗立在悬崖上的。
白家之下即是区划隔离的检查站口,因为守在A1区的边缘,这裏距离地面有足足一千六百米的距离,裸露出的基底被覆上了一层光滑的金属切面,上面被涂抹过特制的亮油。
难怪白家地址要选在这裏,的确隐蔽不出众亮眼,但真正原因恐怕还是因为这一千六百米的落差,任何人类——哪怕是凭借意志的人类,都不足以在这种高度下悄无声息地靠近白家。
也当然不能存活,如果侥幸爬到此处而后被轻轻一推,大概就从此死无葬身之处了。
白听弦未免太过谨慎,也许是知道自己做了不少亏心事吧。
说话间终于上了二楼,这裏并没有太多房间,西侧走廊只有两间挨在一起的套房,Raven无声地探头扫描过白竹的脸庞,认证成功,第一间套房大门忽然就解锁成功。
白竹推门而入:“进来吧,直接放进冷藏。”
“是。”
程棋应声,推着点心小车跟了进去,路过大门时瞥了一眼电子锁,三秒钟后马上得出结论:她撬不开。
得靠薄雪。
一进房间,扑面而来即是一股淡淡的竹香。白竹就在身边,程棋未敢多看,将蛋糕摆好后就鞠一躬预备退出去。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
白竹随手指向冷藏处,声音在这种时候很温和:“你要吃么?大半夜毕竟辛苦你跑一趟。”
“啊,没有没有,您真是客气了。”
白竹默然两秒:“那么,走吧。”
职业生涯中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类人,程棋一边感慨一边不太熟练地感谢一番,重新推车出去了。
这次她没按原路返回,反而径直向前,掠过了第二扇门。
依旧小心地观察大门细节,磨损痕迹、门纽使用程度、截然不同的气味……程棋马上明白怪不得白兰要在大厅说自己在地下睡,原来这句话是说给白竹的!她的房间其实就在白竹隔壁。
谁家姐姐去哪睡还要交代给关系已支离破碎的妹妹。
程棋刻意放缓脚步,意识切入终端呼叫薄雪。
【程棋:我找到白兰房间了,就在我现在的标记定位处,有办法打开么?】
她不能说话,但微型耳麦中的小猫帮可以,薄雪嗯一声,严肃认真地回了句收到,半晌她不好意思地嘆口气:“好像不行。”
“你也不行?”
“强制破开倒是没问题,但那时候全宅警报就要拉满了,按照计算,程师傅你只有逃亡时间,完全无法翻找这裏。”
有点遗憾,但也正常。程棋唔一声开始重新思索,这时,属于白家工作人员的终端却震动一下,是催促她下楼的命令。
催促下楼?防暴基地也没有管理得如此严格吧?
这道消息是意料之外,程棋赶快推着小车蹿下二楼,不忘向薄雪确认:“你有办法看到白家的监控吗?”
“能看到工作状态,没办法调动内容。”
“足够了,帮我看看一楼二楼的监视器,是不是都在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