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反复从雨夜中进出,浑身都湿透了。沉重的发丝交迭在一处,已经无法分清究竟属于谁。
“老板……”程棋轻轻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赫尔加无力地垂着头,额头抵着程棋的胸膛,像是勉强汲取一点支撑,银质的面具能遮住赫尔加的脸,却遮不住疲惫的双眼与苍白的唇。
温热的呼吸就打在胸口,隐约传来一阵阵痒意。
程棋想后退却发现完全没有余地,她只能干巴巴地别回头去:“老板?”
“……我没事儿。”许久许久,赫尔加低声重复,“谢谢你。”
“是我应该说这句话吧。”
“没有我添乱,你大概早出去了。”
“我说,”程棋忽然低头,注视着赫尔加的发顶,“这不像你说的话啊。”
“我应该说什么话?”
赫尔加笑了一声,沙哑开口。程棋想了想,还是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她的脸,动作很轻很小心:“应该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毫不犹豫地骂我。”
“你还有这种癖好?”
“……话不对,语气对了。”
赫尔加又笑了,生死之后的脱力成倍袭来,原本还想从程棋身上起来,这下好了,直接整个人趴了上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程棋身上。
“诶……”程棋小心翼翼道,“你干嘛?”
“没力气了,你好人做到底吧。”
程棋忍俊不禁,第一次从老板口中听到这样虚弱无力却像是耍赖皮的声音,心头莫名其妙一片滚烫,她抱住赫尔加,伸手将她的发丝捋在耳后。
两人离得极近,这种距离,唇瓣快擦过耳垂。程棋却终究还是没有动,在开口,声音很别扭:“总之,谢谢你愿意跳下来帮我。”
“应该的。”
“你这语气对吗,”程棋不满道,“不过,为什么我跳下来时你那么害怕?”
是有过心理阴影吗?
程棋很好奇,总觉得从前的自己或许与赫尔加也有过交集,她猜着答案,又想可能得不到回答。
以赫尔加的性格,大概不愿意解释吧。
“我不能失去你。”
忽然有了回答。
“什、什么?”
程棋愣住了,一个难以相信的答案摆在了眼前。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不能失去你,”赫尔加埋首在她颈侧喃喃重复,“我不能了……”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逃生的手段,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坠落、再不能抓不住你的手。
十六年前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程棋傻在原地,突如其来的答案把她砸得晕晕乎乎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席卷全身,原来她这样在乎我?
程棋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像她进入白家前许诺自己的那样,如果再看见赫尔加就要开口。
“所以,程棋有点紧张,“老板,你是,喜欢我吗?”
没人回答。
喂,怎么这个时候就装睡啊?
赫尔加真的在装睡,因为打在胸口的呼吸倏然乱了,程棋心说什么嘛……凭什么不答应我?
分明是你先亲我的。
“你知道我这两周是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
“怀疑、担忧、害怕、怨恨,但大部分时候,又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