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威风凛凛挺胸抬头,哼一声有种不经意的傲娇,近了、近了、眼看进屋的谢知就要走到它的面前,小七一闭眼——
谢知与它擦过。
像是根本没注意脚下还有这么一直嗷嗷待摸的小狗,谢知自顾自地坐下,眼眉平淡,咳了两声接入音频,不知和谁说话去了。
小七转头愣了一瞬。
谢知没回头,也没看它。烟灰色的淡纹西装略显松垮,像是这几日的消瘦都被裹住了,女人身形单薄,有一种深重的沉默。几缕长发在耳边飘浮,将窗外斜阳裁剪的丝丝缕缕,送进程棋的眼中。
“”
“嘁。”
回忆倏然碎裂,程棋窝在椅子上小声:“不摸就不摸。”
闻鹤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程棋撇撇嘴,像是压根没把那天当回事,然而尽管时隔半个月,此时此刻,也难免翻出一点点奇怪的情绪。
本想看在她为D区说话的份上,对她好点的。
算了,反正谢知也不是什么好人。
程棋摇摇头把这茬彻底甩出去,闻鹤看她面色不对,心裏陡然一空,下意识想起程弈那天同她说的话。
赫尔加和谢知不应该吧?
闻鹤开玩笑:“随口一说——只不过的确需要感谢谢知。”
十二月第一次交战之时,D区和流浪者尚且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和平状态,面对A区的围剿,不说崩乱,也称得上恐慌。
所幸程棋及时从谢知那偷到了情报,再加上有玩家嗷嗷叫着冲过来帮忙,D区出乎意料地平稳度过这一关。
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快方式即是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当平民与流浪者统一将枪口抬高对准塔尖,那些令人棘手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程棋点头难得赞同:“所幸她有把公事带回家处理的习惯。”
“作为回报,等有机会杀她的时候,你下手干净利落点?”
“”
程棋垂眸,捏了捏指骨:“有机会再说吧,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D区需要她。”
也许是对手谢观南硬生生将这场变革提前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要阻止白听弦借机将D区收在掌中,但无论如何,谢知的确在一次次的纠葛审判中站在了D区一方,以人权名义阻止A区更惨无人道的手段。
论迹不论心,管她谢知究竟是不是为了对付谢观南,对反叛军有利就足够了。
不过
程棋沉吟片刻:“黎明教授今天有联系你吗?”
A区的放纵固然有谢知与K51从中周旋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塔尖某些人的轻蔑。
反叛军?一群没钱没武器没什么人的三无人员而已,就连谢观南恐怕也将其视为浑水摸鱼的工具。
如今的D区只是这些人搏斗争执的筹码,轻飘飘地舍一眼也就够了。
反叛军可以蛰伏,但也决不能做一只案板上的死鱼。
闻鹤点头:“只一次,毕竟通讯系统目前被Raven阻拦了。时间不变,今晚九点半,借助她的意志,你们能短暂突破A区的能量罩潜入——务必要将全息密钥带回来。”
这才是重中之重。
程棋正色坐直似乎要说什么,吱呀一声,大门在此刻竟然又开了。
披着深棕大衣的程弈推门而入,也许是连续两天不曾阖眼太过疲劳,她戴了一副细框钛钢眼镜,鼻梁上压出来两条淡痕,略一低头,便盛满了薄灯投下的阴影。
疲惫中难得带了些脆弱,闻鹤见恋人这副样子下意识起身,眼看就要扑过去,程棋呦一声装傻:“你起来干什么?”
闻鹤:“迎接一下不可以吗?”
人却拐去接了杯水,非常客气礼貌地招呼程弈,公平公正又公开:“程教授辛苦了。”
程弈和闻鹤对了下眼神,微笑完美无缺:“闻医生也辛苦了。”
我看是你俩演得辛苦。
程棋挑挑眉懒得揭穿演技拙劣的姐姐们,人却还是起身,很诚实地把座位让给程弈:“研究所昨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