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也有赛博精神病,我被它困扰了很久,不止一次想过,杀死你后,我大概就可以结束我的人生了,然后——”
“然后?”
“然后我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
她想起来自赫尔加的吻,想起姐姐与闻鹤试探的笑容,想起戚月的怪叫,噢,还有盐焗蟑螂、明月心好多人,她要数不清了。
甚至谢知摸摸狗头的动作都算其中之一吧?
程棋拍了拍谢知的肩膀,很好心地没有拍伤口那侧,笑得甚至有些恶劣:“你就这样留在这裏吧。”
就这样留在这裏,留在记忆裏吧,如果你渴求一个死亡,那活着对你才是惩罚,我已经不想和你——或者说与幼小的自己有任何纠缠了。
我已经不害怕那些了。
肩膀被钉入的疼痛似乎在这时才开始传导,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绝望蔓延至全身,谢知拼尽力气:“我不会永远支持D区的。”
“没关系,D区也永远不会是D区的,你至少现在站在D区的方向,不是吗?”
程棋活动手腕慢慢向窗边行去,谢知试图抓住她,但只能徒劳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几乎就是要结束,谢知不顾一切:“你没有下次机会了!”
“没关系。”
程棋很坦然,她立在窗前:“我能进来一次就有第二次,况且,你已经不是我想要颠覆的那座塔了。”
相比沉沦在记忆中,我已经有了更想拥抱的明天。
最后一次转身,也许是剧痛,她看到谢知无力地跪倒在地,一双浅褐色疲惫的双眼像是某种哀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程棋染血的雪白长衣在风中簌簌摇晃,鼻梁上有一滴雨水滑落,程棋松懈地笑了,宛如十余岁的少年。
然后她一跃而下。
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很难写,结合剧情改了很久这一章,然后发现后面一些写好的片段也要改了。
工作很忙,相当忙,最近看起来有点喘息的机会,这个月会加速更新(鞠躬)
第134章不再介怀
不再介怀[VIP]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D区
夜色掩埋了一轮新的轰炸与进攻,好在D区的防线并不脆弱,薄雪将从前横亘在D区与Z区的屏障移动至前线,令其形成一层无形的堡垒,推动它向前一步,就可以算是攻占了A区一片崭新的土地。
这种屏障的造价与维护费用都可以算得上高昂,凭借D区堪称乱脏差的基建保障它24h的运转则更为不易,困难程度约等于负重前行,且路上还在哗啦啦地下暴雨。
不过这场雨只照着程弈一个人淋,实在太晚了,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巧克力,热可可咖啡些微的热量也并不能驱散困意,程弈放下啤酒杯——只有啤酒杯的容量才能满足她对咖啡因的需求了,没有清理办公桌的意思。
面前的工作室,或者说作战指挥室一片狼藉,至少有五十三个全息影屏同时开启,十二点时这裏还挤满了人,必须要扯着嗓子才能传达指令,但现在则平静地可以听见呼吸。
是闻鹤的呼吸声,闻医生一面说着我才不陪你熬那么晚,搞那套的都是幼稚的小情侣,一面不知何时在书桌上昏睡过去。
程弈伸手为她掩了掩背脊上卷边的毛毯,发现原来消瘦的不止是自己,这场不知何时可以终结的战斗其实并没有过分消耗人的精力,只是战斗背后沉重的生死压得她喘不过气。
比如此刻无数躺在医疗救护区的病人,因为全息游戏的停止,大概要孕育出一批精神茧了。
所幸戚月带着全息密钥完完整整地归来,此时天川悠应该和她正在隔壁通宵夜战,这按理的确是一桩值得庆幸的好事,但程棋迟迟未归。
巧的是,赫尔加也没有消息。
A区的战斗并非无迹可察,空间锁爆炸产生的冲击无法让任何意志研究员忽略,这绝对是程棋的手笔,但问题是炸完之后呢?
是赫尔加救了程棋还是程棋救了赫尔加?
戚月说爆炸地点距离塞尔伯特大厦极近,那么,谢知在这场战斗裏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晚赫尔加进入程棋意识空间的决定实在太义无反顾,那双微褐瞳眸流露出的神情又实在太令人熟悉。
她不得不构想最不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