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实在怀疑,情报被洩露了。”
天川隼半倚栏杆,庭院内满是荷枪实弹的改装士兵与防爆队员,她此刻在这座小楼的顶层天臺,而这座小楼则屹立在A1区的某处俱乐部,因此极目远眺时,可以看见曾经苍夷满目的Z区,几年前那裏还以黑色的土地而闻名,如今却已经是反叛军的领地了。
立在一旁的谢知淡淡道:“治安委员会的法案,有什么人可以洩露?”
天川隼挑眉:“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啊。”
当然是怀疑你了,你这塞尔伯特的代表、四次元之刃权限的拥有者,竟然似乎好像在和对面反叛军首领搞暧昧!
“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没做,”谢知面色不变,“家主在治安委员会每次都弃权,我以为你不会关心决议的结果。”
“我只是担心这场战争的走向而已,小范围火力打击没有收益,那么大范围呢,机甲呢,核动力武器呢?如果K51再不出现,战局只在顷刻间扭转。”
双方都没有询问彼此的立场,在战时治安委员会上的表态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家主越来越心善了。”
“哦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天川隼似笑非笑:“因为我最想问的是,你,或者说,赫尔加和程棋现如今的关系。”
“”
“那天程棋应该到了你的办公室吧?她放过你了?谢知我真的很困惑,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桩交易,我怎么觉得我永远也拿不到回报了呢。”
谢知如果身死,四次元之刃一半的控制权将归天川隼所有。
哇真是很美妙的回报,刚开始天川隼都有点盼着谢知死了。
更美妙的是这次谢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显然这个问题连她也无法给出答案。
半晌后谢知才缓缓开口:“不必家主操心,如果有时间,还是关心自己的基地比较好。”
天川隼从口袋中抽出烟盒,开口极缓极慢:“我对口舌之利已经没有兴趣了,谢知。”
她熟练地弹开烟盒,也已做好了点火的准备,但一打开就发现烟盒的锡箔纸被撕掉了,裏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糖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啧了一声,只好把玩着假冒烟盒的糖果箱,垂眸时忽然道:
“防暴基地的确不安静。”
谢知清楚自己受邀的原因,她没有张口,只是听身边纵横通天塔的天川家主第一次深深地嘆气。
“我尝试培育意志部队的后果终于在此刻暴露了,被全息游戏困住的居民算的上死而复生,但这场雨还在下,有时候站在顶端的人会先被大雨淹没。”
“拥有意志的无疑是防暴队中的佼佼者——”天川隼随手将糖果盒塞进口袋,“但现在,这种优秀成为了她们的催命符。”
这才是天川隼来寻找谢知的根本原因,她需要四次元之刃的一半控制权,当然,有另一半控制权的幽灵死掉也可以。
因为Qin在尝试“复活”,通天塔的混乱加速了赛博精神病的爆发,全息游戏只能管制其中的一部分,更多人在觉醒所谓的意志,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精神茧的生长,以及它诱发的更多暴走与异常事件。
谢知低声:“我很遗憾,也很抱歉。”
因为这是精神茧的问题,也是整个通天塔的问题,在停止精神茧的进化这件事上,她与Qin都算得上束手无策。
天川隼知道她的潜意思,并没有过多追问,有的时候有答案就足够,不必纠结是Yes还是No。
“你这话应该留给D区的人说,那裏最近因为意志最近也并不平静,我以为你很应该去看看。”
“我去也没什么用。”
“总比不去好,至少让我知道你也在处理这件事吧。我的确怕哪天这件事轮到我头上——”
门口有浮空车缓缓降落,一个熟悉的矫健身影翻身而落,天川隼幽幽道:“这世上哪有绝对的掌控,绝对的答案呢?”
她想起今早委员会的讨论,对方为了论证观点将整个通天塔因精神茧死亡的案例全部摊开。
其中有一例执勤人员受伤的事件似乎很可笑,死者原本正在为自己的恋人研磨咖啡,但下一秒就因精神茧浓度飞增而暴走,等执勤人员赶到时这裏已经没有活人了,只有打奶泡的咖啡机还在工作,高温蒸汽竟将执勤人员的手臂烫伤了。
也许是要的越多要的越深就越容易察觉到恐惧,天川隼竟然将这件案子翻来覆去地读了四遍。
“你说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我很抱歉。”
远处有人大步流星地走来,于是心中那点小小的惊怖很快就消失了。天川隼随手将军帽扣好:“我最近经常听见你说这几句话,怎么,谢总改慈悲为怀的路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