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月杉那边确实发了一个Excel过来,筛选了燕京市内适合作为楚以乔跳板的中小画廊,说“有看中的可以和我说。”
楚以乔嘴上说“嗯嗯,好的,谢谢月杉姐,我好好研究”,实则那个文檔扫了一遍就再也没看过,堪称糊弄学专家。
对面的孔彩晴明显是误会了,听楚以乔这么说还以为已经进行到谈泽带着她晚上直接去画廊负责人家裏吃饭的地步,接下来的聊天中完全跳过了中小画廊,跟楚以乔讲了许多大画廊的信息,打算供楚以乔日后使用。
楚以乔边听边点头,拿着手机在备忘录上记笔记,把申请流程记得清清楚楚。
孔彩晴之后还有私事,楚以乔道谢后回画室收拾好包,跟依旧奋战的学姐们告别,背着包,打着伞,依旧一头扎进凉爽的副驾驶。
赵景行看着楚以乔的脸从通红渐渐回复平日的状态,感慨一声:“一直到周六才降温,这段时间要注意身体,小心中暑。”
楚以乔已经开始在各大平臺上搜刚才对话中孔彩晴提到的知名大画廊,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五一放假回来积攒了不少工作量,谈泽重新回到楚以乔熟悉的工作强度,晚饭两人照常在谈泽的办公室裏解决。
楚以乔吃得分心,夹一口菜翻一下手机,小半碗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谈泽冷着脸把自己的筷子往楚以乔的碗裏伸,毫不留情夹了一大口塞进嘴裏。
果然凉了。
“没收。”
谈泽毫不费力把手机从楚以乔手裏抽走,没看,直接锁屏。
赵景行不小心发错聊天栏的垃圾消息终究对谈泽产生了小小的影响,她选择直接问楚以乔:“楚以乔,在看什么?”
楚以乔对谈泽在她生活上的管教毫不在意,非要说,甚至有些享受,仿佛带着安全绳蹦极,她可以去享受坏习惯带来的即时多巴胺,在严重之前,谈泽会强制她停止。
“在看画廊呢,”楚以乔咬着筷子,没想到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面前的饭盒裏还剩了她爱吃的番茄牛腩,“不知道选什么好,好纠结。”
谈泽在对面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饭盒,还有余温,忍着管教的本能没说话,目光移向一边倒扣在桌子上的楚以乔的手机,细细观察起上面印的粉色卡通小兔子和面前人的相同点。
谈泽:“斯月杉不是给了你表格?”
“没有特别喜欢的,”楚以乔嘴裏嚼着饭,含糊地回答谈泽的问题:“我其实已经看好两家了,但是做不出选择。”
“是吗?”谈泽说:“或许你可以分享给我,我帮你一起看看。”
一向选择困难的楚以乔马上同意,楚以乔要纠结三天的事情,谈泽几秒钟就解决了。
即便这么多年来,谈泽做的最多的决策其实是“姐姐我们吃什么”和“姐姐我今天穿哪件好看”,楚以乔依旧认为谈泽很厉害,像超人。
***
超人在开会时收到了楚以乔的截图轰炸。
楚以乔这种人不适合上班,谈泽冷眼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内刷屏的截图,很毒舌地点评:可能试用期就要在厕所流眼泪了。
好心的boss一张张保存,新建Excel文檔,把楚以乔发来的纠结点整理好,开始横向评价。
谈泽一开始其实没有关注到这点,直到她看到一家全英文名称的画廊,诧异之余上官网搜,惊恐地发现本部竟然在意大利。就算是坐私人飞机去都要飞4个小时的国家。
楚以乔什么意思?打算每天通勤8个小时吗?双城记?
很可惜,效率再高的人工作的时候也会分神,之后的整合消息过程中,谈泽把自己99%的精力都放在了画廊主要活跃区域上面,她想不到楚以乔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条件排除在外,是不小心漏了吗?
7点半,会议结束,与会人员整理好资料依次离开会议室,谈泽坐在原地,表情冷若冰霜,五分钟后,楚以乔抱着平板蹦蹦跳跳走进来了,嘴裏还叼着赵景行分给她的棒棒糖。
“坐好。”谈泽直接把楚以乔嘴裏吃到一半的棒棒糖抽出来,塞进自己嘴裏,咬碎了飞速解决。
“姐姐,我还有……”楚以乔坐好了,从兜裏掏出一根新的递给谈泽。
谈泽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瘪地收下那根棒棒糖。
“你发过来的我全部都看过了,”谈泽把会议室裏的灯光调暗,在等楚以乔过来那几分钟她已经做了一个简易的PPT,投到白板上,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宣布:“我认为这个最好。”
PPT上显示的画廊名叫“从行艺术空间”,规模和知名度算不上最大,但比较青睐签约青年艺术家,也舍得投资和倾斜资源。
在谈泽看来,这个最适合成为楚以乔未来签约大画廊的跳板。
不仅是因为“从行”历史悠久、名下代理过不少国内知名画家的画作,更是因为此画廊就在两人所居住片区的隔壁,在路况允许的情况下,开车5分钟就能到。
谈泽看着乖巧坐在长桌旁的楚以乔,斟酌几秒在“家裏帮助最大”“调性符合你的风格”“画廊主已经聊好了”中选择:“如果投这家,未来你的工作室也可以在隔壁区建,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吃中饭。”
楚以乔喃喃道:“嗯……”
事实上,谈泽还说了很多话,楚以乔惊讶地发现原来人的听觉还会受视觉的影响,反正自从姐姐把灯光调暗后,她就没再听姐姐说话了。
人当然还是看着谈泽的,苍白投影下的谈泽浑身笼罩着一层极具科技感的深蓝,楚以乔从谈泽的腰腿一点点往上观察,最后定格在谈泽的眼睛上面,比白日裏见到的蓝色更加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