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起床,换好衣服下楼,才发现本应半个小时前离家的楚灵枫竟然还在。
13岁的楚灵枫坐在餐桌边,佣人帮她把面前的盘子撤下去,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与一脸不爽的楚灵桐四目相对。
姐妹俩长得很像,五官如出一辙,身上隐隐透出的冷漠感也差不多,但楚灵桐的情绪更加外放,在这个家裏,她是要明确表达自己的需求才会被满足的那个,楚灵枫不用,她总是被人观察的对象。
妈妈去公司了,家裏除了佣人只剩姐妹俩,楚灵桐没掩饰不爽,坐到餐桌离楚灵枫最远的位置,啃了口吐司。
楚灵枫静静听着楚灵桐把牛奶喝得震天响,说:“今天我们要一起上学,妈妈有客人,司机只剩叶姨了。”
虽然俩姐妹上同一所学校,因为年级相近上学时间也差不多,但自楚灵桐三年级后就没再同乘一辆车去上学了,两辆车两个司机载两个人,楚灵桐的任何需求总会被满足。
“知道了。”楚灵桐把牛奶喝完。
四年级的楚灵桐,身高比楚灵枫矮一截,她拒绝并肩同行,背着包先一步上车。
楚灵枫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楚灵桐把安全带系好,对前面的司机说:“叶姨,可以走了。”
即便楚灵枫能看见,楚灵桐还是翻了个白眼。
“喂,”只要妈妈不在,楚灵桐很少喊楚灵枫姐,她把书包抱在怀裏,问:“今天典礼上,还是你当学生代表吗?”
楚灵枫回:“等你六年级的时候,也会当学生代表。”
对啊,六年级才,楚灵桐抱紧书包。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楚灵枫毕业后才会轮到她,她的什么都是楚灵枫剩的。
哪怕楚灵桐只是在努力做最好的那个,在其她人口中依旧是和“她姐姐一样优秀”“灵枫是不是也得过哪个?”“我记得灵枫……”
楚灵桐扬起下巴,转过头刻意不看姐姐:“我才不稀罕。”
楚灵枫也转过头看窗外,没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2
楚灵桐说的“不稀罕”,意思是五年级上册开学典礼的前一天,她第一次当学生代表的前一天,失眠了。
那时楚灵枫已经初一,她明天也要上臺,但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妈妈对楚灵枫的规划很长远,楚灵枫的精力要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楚灵枫被妈妈从书房裏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1点。
妈妈让楚灵枫又去拿了一瓶酒,她还要和老朋友再聊聊天。
送完酒,楚灵枫该去睡觉了。
回房间的路上,楚灵枫看到了楚灵桐门外的一线微光。
环顾四周并无其她人,楚灵枫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楚灵桐的碎碎念。
她在准备脱稿演讲。
楚灵枫想不动声色进去帮忙,但她知道不可能。知道是她,楚灵桐不会开门。
自三年级起,楚灵桐就总会反锁房间的门,任何人进去都要敲门,妈妈不例外,楚灵枫必须。
楚灵枫想到了办法,虽然有些简陋。
两姐妹的房间俱是坐北朝南,在别墅的前面,有着一片常年深绿的草坪,正中央是一个欧风的亭子,楚灵枫总喜欢在裏面看书。
楚灵桐在房间裏背得脑袋疼,其实她已经全部记下,是焦虑让她紧抓着不放。
楚灵枫能够做好的,楚灵桐要做到更好。
楚灵桐收起稿子,去阳臺吹风,这是她个人的习惯,但从未明确和任何人说过。
推开滑门,楚灵桐看见满天繁星,和——不远处花园亭子下的熟悉人影。
是楚灵枫,她在……背稿子?
哈!
让她抓到现行了吧,原来她无所不能的姐姐也是要努力的普通人。
楚灵桐从心底生出窥见真相的快感,楚灵枫没那么天才,原来云淡风轻是装的,从容自得也是装的。
楚灵桐回房间睡觉了,她的对手是凡人,真是太好了。
五分钟后,亭子裏的人也慢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