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楚灵枫伸出食指,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她垂下眼睛,微笑整理着婴儿的襁褓。
谈泽看到了楚以乔,她的妹妹,一个正在睡觉的婴儿。
那是谈泽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小,脸蛋白白嫩嫩,睡得恬静,因为没有睫毛、眉毛也淡的缘故,像是汤圆上划开三条缝。
这不符合常理吧,白少满说她妹妹出生时红得像印第安人,还一直哭。
老管家给母女俩和谈泽拍了照片,谈泽规矩地站在病床旁,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照片拍完,谈泽的嘴角又快速收回去。
楚灵枫接过照片,摸摸照片上楚以乔的小脑袋,又抹抹现实中的楚以乔,几分钟后才想起谈泽还在:“小泽,要回家吗?你明天还要期末考试吧,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谈泽点头,朝楚灵枫说了“再见”后,又跟在老管家后面离开了医院。
路上老管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谈泽说汤圆。
二年级的期末考试有什么好复习的,谈泽吃完晚饭拐去了书房。
楚灵枫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谈泽,有一整个书架专门放谈泽的书,谈泽仰着头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书,够不到,独自搬来小梯子踩上去。
拿着书回到房间,才翻了两页,床头的座机有电话打进来,谈泽按下免提,是白少满。
白少满幼儿园的时候结巴,后来治好了说话变得很快,对面火箭一样说了三遍,谈泽才听清问题:“见到你妹妹了吗?怎么样?”
谈泽悠闲地躺在床上翻书:“像猫一样小。”
“你抱了吗?我妹妹像水一样。”
“没有,”谈泽说:“阿姨应该不会让我抱。”
差点忘记好朋友的身世,白少满连安慰人的话也跟机关枪似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抱的,我妹特别烦,说不定你妹也很烦。”
挂断电话,谈泽看着百科全书上的插图,想着白少满的话。
如果性格像灵枫阿姨的话,应该不会很烦。
谈泽内心其实有点遗憾,因为她不仅没抱到楚以乔,也没看到妹妹的眼睛。
***
一直到这学期放寒假,谈泽才又见到楚灵枫和楚以乔。
可惜还是不巧,谈泽两次去医院,楚以乔都在哭,一张白嫩的脸哭到涨红,哄好后又很快睡着了。
谈泽一共见了楚以乔三面,两次哭三次睡,她开始好奇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步入寒假,谈泽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每次来医院拜访的时间也逐渐加长。
第四次,谈泽终于看到了楚以乔的眼睛,浅棕色剔透的两枚,像是琥珀,老管家说“很大很漂亮”,谈泽在后面又加了自己的形容词“很圆”。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的嘴角沾了纸屑,动作很快,然而当指尖传来温软如水的触感时,谈泽直接愣住了,白少满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不过失神了几秒,手指突然传来强烈的挤压感,楚以乔一笑露出光秃秃的牙床,抓着谈泽的食指不肯松手,咿咿呀呀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老管家上前轻轻把楚以乔的手指掰开,说:“对呀,是姐姐……姐姐……”
谈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去看楚灵枫,楚灵枫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在看楚以乔。
而楚以乔在看谈泽,圆而大的眼睛裏仿佛闪着好奇的光芒。
把最后一根手指掰开,楚以乔又开始咿咿呀呀。
谈泽回了“嗯”。
都说小孩子长的快,谈泽也终于切身感受过了一把。
冬去春来,谈泽每天看体感差别不大,直到这年夏天降临,谈泽突然发现楚以乔长了两颗波浪形的门牙。
紧接着盛夏,楚以乔学会爬。
初秋,楚以乔喊了第一声“姐姐”,听上去像“啧啧”。
又一年冬天,谈泽回家,楚以乔扶着墙面,跌跌撞撞地快速走过来,三年级的谈泽被吓个半死,扔下书包忙伸出手接楚以乔。
楚以乔双手张开,重重跌进谈泽的怀抱裏,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乐得厉害。
谈泽心有余悸,颠颠楚以乔把她抱起来。结果楚以乔更开心了,抱着谈泽的脖子喊她“姐姐”。
几分钟后楚灵枫也回家了,谈泽把楚以乔放下,规规矩矩吃完晚饭回房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