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环境下,楚以乔每天晚上8点雷打不动的来电简直媲美冬日暖阳。
冬令营半封闭,谈泽每天七点半找到教练要手机,静静地等熟悉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千裏之外的燕京,楚以乔也守着钟表等待给姐姐打电话的时间。
两人的对话内容其实没什么营养,大多数时间都是楚以乔流水账似的彙报她的一天,谈泽认真听,时不时也分享些她这边的事情。
固定的通话时间是一个小时,楚以乔8点50分就开始复述“想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谈泽不想家也被楚以乔念叨出乡愁。
冬令营倒数第三天考试,隔一天就出结果,随后便是颁奖典礼和国家集训队名单的公布。
谈泽以一分的差距痛失金牌,教练心痛之余不忘安抚学生情绪。
“小谈啊,没事的,我们明年再来,一定进国集!”
谈泽脖子上挂着银牌,少女目光清明:“教练,我想过了,数竞不适合我。”
“不要冲动!”
教练心头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少女受挫折一蹶不振的戏码,撸起袖子已经打算来个三个小时打底的心理疏导。
然而谈泽归心似箭,接下来学校组织的临杭公费旅游也拒绝了,当天收拾着大包小包坐飞机回到燕京。
到家已接近晚上8点。
谈泽推开门,步履轻盈,拾阶而上,她来到两人平常一起写作业的书房,透过悄悄打开的门缝往裏看,楚以乔双手交迭乖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家裏的座机。
门打开,谈泽喊楚以乔的名字。
“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猛地抬起头。
手机不要了,作业也不要了,楚以乔跑过来又被谈泽高高抱起。
这还是谈泽第一次尝试也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重逢的喜悦冲散恐惧,楚以乔紧紧搂着谈泽的脖子。
小学生即便轻也依旧有些重量,谈泽抱了半分钟又把楚以乔放回地上。
楚以乔仰头朝她露出灿烂地笑容,8天前刚空的牙床已经萌出了新的牙,小小的一块白覆在牙床上。
谈泽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拿出一个托教练帮忙塑封装好的乳牙。
因为掉的是上牙,趁时间还没太晚,谈泽拿着手电筒牵楚以乔去了后院。
月光温柔如水,清辉下后院的花圃一派静谧,谈泽找到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蹲下用手拨开土,和楚以乔一起把她的乳牙埋在了月季旁边。
***
冬令营结束,谈泽获得银牌和被重点高中报送的消息一并传遍培雅,楚以乔一夜之间发现周边的含姐量大幅度提高。
她上学,头上的横幅是姐姐;她去吃饭,去食堂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的表彰人物是姐姐;周一升旗典礼,礼堂前讲话的人也是姐姐。
又一天放学,谈泽去小学部接到楚以乔,两人慢悠悠地一齐往大门口走去,楚以乔今天的作业有点多,谈泽胳膊上搭着她的小书包。
放学,楚以乔又看到了头顶上印着谈泽名字的横幅,上一年级她多识了不少字,小声地念出来。
“热烈庆兑我校初三(1)班谈泽取的茨亩哦银卑……”
谈泽也抬头,看到CMO三个英文字母。
行吧,茨亩哦就茨亩哦。
“是庆祝,银牌。”谈泽耐心教楚以乔识字。
楚以乔又快速念了几遍,像吃奶糖似的咀嚼着这句话:“姐姐,银牌是不是很少人能得到?”
谈泽气定神闲:“还行,按照今天预赛人数来看,比例是万分之一。”
楚以乔没听懂,依旧:“姐姐好厉害哦。”
“奖牌在我房间挂着,回家给你玩。”
谈泽看着小学生变得雀跃,冷不丁又宣布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
保送名额下来,谈泽一跃成为高中生,楚灵枫有意给谈泽报进阶的高中课程,被谈泽拒绝了。
于是从11月中旬一直到次年6月,谈泽都属于微放假的阶段,课当然还要正常上,中考也要正常考,但是谈泽认为,早读迟到几分钟还是能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