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楚以乔连忙到阳臺收两人的衣服,动作熟练而利落。从初三起,她就开始主动负担公寓裏的家务,除了不会自己套被套外,其它的干的都很好。
楚以乔抱着满怀的衣服往裏走,谈泽的那件白衬衫放在最上面。
左右家裏没有人,楚以乔偷偷闻了闻谈泽的衣服,和记忆裏一样香。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不过几分钟时间,室外已经从小雨变成了暴雨,天色暗得像晚上,明明早上和中午还是晴空万裏的模样。
楚以乔坐在谈泽的床上帮忙迭衣服,突然想起来——姐姐出门好像没带伞!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到谈泽下班的时间,楚以乔找了把大号的雨伞,着急往公司赶去。
公寓离明晟并不远,打车遇上路况好的时候都用不了十分钟,楚以乔抱着伞跑进一楼的大厅,正好撞上下班潮,她长得显小,站在一堆穿着正式的职员中说不出的显眼。
前臺认出楚以乔,想帮她转接董事长,没走几步被人从身后叫住。
谈泽走上前,低头把脖子上的工牌脱下来塞进口袋裏:“不用叫楚总,她应该是来找我的。”
这句话很快得到验证,楚以乔马上看见谈泽,憨憨地朝她挥手朝她笑。
谈泽无视同事的目光,拉上楚以乔的手往电梯走,伞也被她接过去了。
楚以乔小步跟在姐姐后面,纳闷:“姐姐,我们不回家吗?”
“回家。”谈泽很是惜字如金的样子。
楚以乔还是没反应过来,直到铁门在两人面前合上,电梯间裏只有两个人,谈泽突然凑上前,笑着弹了弹楚以乔的脑门。
“噢!”楚以乔捂着被谈泽摸过的地方。
“笨,”谈泽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满足感:“我都是从地下车库回家,淋不到雨,怎么想到要给我送伞?”
“你淋到了吗?”
楚以乔几乎被谈泽灰蓝色的眼睛慑住,好几秒后才点头,她撒了慌:“可能有一点。”
谈泽看到楚以乔的红耳朵,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内容逐渐明晰。
***
回到家,谈泽主动聊起出差的事情。
楚以乔吃饱后幸福满足的脸瞬间垮下去,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无辜地看谈泽:“姐姐,可不可以不去?一个月太久了。”
“不可以。”谈泽马上回。
回答当然是“不可以”,这个远差是她主动揽下来的。
不光是深圳这个项目十分重要,谈泽想往上晋升,需要更加突出的成绩;也是她注意到了楚以乔的变化,决定抓住这段时间出差,给楚以乔更多时间胡思乱想。
谈泽仔细考虑过,七八月放暑假,不上学楚以乔也就接触不到那些乱七八糟会给她塞情书的人。
再加上有楚灵枫看着,谈泽不用担心楚以乔突然谈恋爱被人抢走。
等八月底业务干完谈泽回来,照样可以把楚以乔继续接过来住,给她辅导数学,带她出去吃饭,参加她的学校活动。
爱情?谈泽并不这么认为,楚以乔太小,不一定懂什么是爱情,谈恋爱要干什么。
谈泽也不认为自己需要爱情,她不需要爱情,她只需要楚以乔。
但是如果爱情能让楚以乔此后再也不离开自己,也不再接别人的情书,谈泽愿意培育爱情。
这不光彩,也不公平,但谈泽已经陪楚以乔16年半,这件事本就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楚以乔艰难地接受谈泽即将出差一个月的事实,在两人的公寓一直赖到最后一天。
期间谈泽陪楚以乔去看了那场画展,肖像主题,有名画家参展的五幅画都是同一个模特。在简介卡中,画家称她为“我的缪斯”。
楚以乔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默默记在心裏。
7月15号晚上,楚以乔赖在公寓不肯走,非要帮谈泽收拾行李箱,然而衣服迭得很不整齐。
谈泽看着楚以乔歪歪扭扭地把行李箱填了大半,把人从地上薅起来,不再让楚以乔帮倒忙。
楚以乔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把自己砸进谈泽的床上滚了两圈。谈泽的床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楚以乔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谈泽整理完行李箱,拉上拉链,转身,与被窝裏露出来的两只大眼睛对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