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之前常收到信封不同,木盒子裏装的大多是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比起情书,更像是上课时传的小纸条。
谈泽拿起一张桃粉色的,念出来:“楚以乔,我是你的后桌,我特别喜欢你,长大了我们可以结婚吗?”
楚以乔害羞地往谈泽身上贴:“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念?”
还有一串字“同意画勾,不同意画X”,下面是两个手绘的方框。
两个方框都是空白的,楚以乔没有做出回应。
谈泽问:“所以你同意吗?”
小学生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感觉喜欢太难了,而且她已经和另外的人结婚了,我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还挺有原则。
谈泽把木盒子放下,楚以乔爬上椅子把她最喜欢的一张翻出来分享给姐姐。
谈泽大致扫了一眼,是同学誊写的一首诗。
是喜欢这首诗?
楚以乔拿手指点出信纸周围的枫叶边:“她这张纸特别好看。”
晚饭快烧好了,有人上来叫两人吃饭,谈泽把木盒子放回原来的地方,牵着楚以乔的手下楼。
曾经,楚以乔人小腿也短,家裏的楼梯高度对她来说太高,腿够不到,只能一阶一阶走。上楼还好,下楼楚以乔总是害怕,要有人领着才行。
而现在,楚以乔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一步下一个臺阶,然而却依旧喜欢谈泽牵着她的手走。
情书风波顺利过去,谈泽已经没最开始紧张,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楚以乔,有些事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谈泽的小学生爱情教育观才开了一个头,楚以乔把话茬抢过去:“我知道的!妈妈说我还小,要18岁才能谈恋爱。”
一成年就谈?谈泽感觉还是太早了。
“我感觉20岁才可以。”
楚以乔:“那还有好久!姐姐你20岁了吗?”
“没有,我17,”谈泽对哄骗好骗的妹妹完全没心理负担:“因为我没20岁,所以我没谈过恋爱。”
“17岁,”楚以乔的注意力跳得很快:“姐姐你比我大8岁,好多啊。”
“不多,”谈泽继续牵着小孩子圆圆的手下楼:“刚刚好。”
***
楚以乔越长越大,谈泽发现有时楚以乔会无意中学她的行为,比如思考时的姿势,比如说话的一些口癖。但她们又是很不同的人,谈泽从来没想吃糖的时候求姐姐帮她拿,也没有在雷雨天悄悄带枕头爬姐姐的床。
或许是为了给楚以乔树立一个好榜样,谈泽一直到高三毕业都没谈恋爱,有人问便是“没打算”“不感兴趣”。
久而久之消息传开,人人皆知高三(1)班的谈泽一心扑在学习上,再没人往宿舍门缝裏塞情书。
高考前夕,学校开放,特批高三生随意走读。
提前一周,班主任发了走读登记表下来,谈泽认认真真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电话号码,当天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半山别墅。
四年级后,楚以乔的油画课强度提高不少,老教授已经逼近70岁的高龄,难以再负荷像之前一样长期的教学,楚灵枫和她商量好,教完上半年便停课。
老教授理智上答应,心理上却挺舍不得自己这个学生,楚以乔4岁开始学画画,一晃六年过去,两人感情深厚。
楚以乔小到大便不擅长处理别离,出差这种短期的都舍不得,更别提这种含有彻底告别意味的。
于是一个想要多教点,一个想要多学点,有时谈泽写完题回房间,甚至能碰上刚从画室出来的楚以乔。
楚以乔那段时间的课余生活被画画挤得满满当当,谈泽放学又晚,姐妹两人的互动浓缩成睡觉前的晚安和早饭餐桌上的几句对话。
高考前一天,6月6日晚上,谈泽整理完明天考语文的笔记,正打算洗漱睡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轻而急促,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打开门,还穿着画画时的T恤和短裤的楚以乔出现在面前,她才从画室裏走出来,苹果肌上沾了一小块黄颜料,一笑,黄颜料跟着情绪一同绽开。
“姐姐,”楚以乔从短裤兜裏掏出什么东西,很宝贝地递到谈泽面前:“这个给你。”
谈泽接过,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