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这才叫两清。”
千羽端起杯红茶径直往嘴里灌,企图掩饰和他比起来,自己脸上那副并不太从容的神情。
左看右看,左想右想,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迹部景吾在引导着她,让她配合演一出戏。就知道他不是平白无故地关照她。
三分虚情,偏偏演出了十二分真心。
啧啧,亏她有一瞬间觉得他人还怪好嘞,看来还是把他想得太无私了。给长辈做个样子看,兢兢业业地扮演好体贴未婚夫的角色罢了。
一合计完,感觉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嘛。
论超绝演艺天赋和超强信念感。
就还得数他啊,迹部景吾。
千羽对此甘拜下风。
·
这场家宴小考总算是无惊无险地度过。
千羽在心中暗暗复盘了一遍,其实迹部老先生除了问几句话之外,倒也没有故意设下刁钻的陷阱,企图测试她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未来迹部家继承人的妻子。
至少从他和颜悦色的举止上看,似乎真就如字面意思上所说,只是为了见见她而已。
临走前,老爷子一直笑呵呵地打量她和迹部景吾,就像欣赏他藏柜里凑齐一对的古董宝贝,满意得不得了。左看右看,时不时拍着她的臂膀,嘴里不住地念叨:
“好啊,好啊”。
“真好,真好”。
“太好了,太好了”。
至于具体在好些什么,没说。
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看见你们两个相处得如此融洽,我这个老头子也就放心了。”
“我还记得两年前,有次我回日本来,跟他父母三个人一起吃早饭。那天景吾振振有词地同我讲,他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也没有组建家庭的心思,情情爱爱对他来说简直浪费时间,毕生精力投入给家族事业没什么不好。”
“当时我就笑他口无遮拦,才二十几岁,能懂什么?根本是小孩子心性胡闹。他还不甘心地跟我争呢,吵着就算我再问他一千次、一万次,他也只会是这个答案。”
“我当时真是担心了他好久。”
“现在……你瞧瞧,我怎么评价的。到底是小孩子,才冲动地净胡扯些幼稚话。”
“年纪小心思不定,考虑问题不成熟,又太执拗。等过几年回头看看自己所说的话,自己都觉得可笑。”
老爷子欣慰中潜藏戏谑的目光瞥向一旁。
一旁被揭老底的迹部景吾默然不接话。
千羽也没有插嘴,安安静静地听他絮叨。
只是听老先生提及迹部景吾曾经打算不婚一辈子,还对男女情爱嗤之以鼻,放言搞婚恋不如搞事业,心里仍是忍不住小小惊讶了一下。
——吔,没看出来呢。
迹部景吾竟然还是个独身主义者。
毕竟她曾经亲耳听过他谈论理想伴侣的画像。既然对携手一生的配偶有过考虑,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爱情不感兴趣,誓要封心锁爱的石头人。
至于迹部景吾为什么会答应她父亲临终的嘱托,十分干脆果断,且丝毫不带挣扎地,愿意和她这个与他理想伴侣相去甚远的人实打实订婚。
个中缘由她私下也没少嘀咕揣测过。
然而想来想去总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最后她只能得出一条结论——联姻。
一个极其不适配他的词。
如同米其林餐厅里开流动路边烧烤摊,档次差异悬殊,整个就不搭调啊。
她无法想象他本人如此矜傲,想要的必须全力得到的天之骄子脾气,竟然有一天也能为了家族利益,违背自己的心意,低头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