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里有零个人在问你,老大。
轿厢内气氛再度暗流涌动起来。
因他意料之外的发话,所有人又一次面面相觑,全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高度戒备。
一时之间,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乱飞。
在场诸位不明就里、一头雾水的下属们,眨眼的眨眼,挤眉的挤眉,皱脸的皱脸,脸上犹如做脸保健操的神色精彩纷呈,彼此似乎在用目光无声地发射出一连串加密通话。
——“副会长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
——“怎么办,我们应该回复什么?”
——“看起来这话又是在对新人说的?”
——“看新人这样子,估计也被副会长说懵了吧?”
——“啊?是对新人说的吗?副会长难道是想测试新人什么吗?”
——“哎,连着被副会长点了两次,这刚入职的妹妹看着也是怪可怜的。”
大家惶惶不安地张了张口,话卡在半路,又整齐划一地闭上了嘴。
不知道酝酿什么言辞才能切中副会长的真意,只怕贸然出头,一不小心说错话得罪副会长,反而是吃力不讨好,给副会长落下不好的印象。
须臾一瞬间,电梯里氛围凝滞得有些紧张。
同事们的表情万花筒尽数落在千羽眼中。
她思忖着,心底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看去,整场破局的人选还得是她。环视轿厢一圈,的确没有比她更合适担当出头鸟角色的人。既不必费心猜他的言外之意,也无需内耗说错话该怎么办,会不会就此点一盏职业冥灯,事业前景一片灰暗。
算了,这个发言人她出手来当就当吧。
没必要让同事们承担额外的精神重压。
千羽立刻熄灭手机,挂上职业微笑,很随意地想了一句话,糊弄着迹部景吾回答:
“这样啊,看来我们这栋楼的专用电梯是该好好修缮一下了。可不能委屈副会长您和我们挤一个电梯,耽误了您办正事的时间呢。”
她一毫不畏惧地主动冒头,不同意味的目光悉数迅速投向她。有感激,有释然,也有担忧。
估计是咂摸着她这话不妥,欠考虑,比较容易产生歧义。如果对方理解不当,便会偏向阴阳怪气的解读方向。
新人进公司第一步,先开罪副会长,明显对其职场发展大为不利。
要说同事们也真是善良,没有见着她扛了锅就事不关己,也没有见她出了错(虽然是他们个人认为)就幸灾乐祸看戏,反而好心地替她忧心——倒也不必如此,她不光能阴阳怪气迹部景吾,她还能跟他抬杠呢。
迹部景吾轻描淡写道:“这有什么委屈?能看见大家从食堂高兴地回来,我非常欣慰。”
“说明后勤保障做得不错,勉强配得上大家的辛苦付出。”
瞧瞧,不愧是数一数二的财团继承人。
话语包装得叫一个滴水不漏,恩威并施,给到员工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叮咛”一声,25楼的按键由亮转灭。
千羽微笑着躬身,“副会长,我在25楼和别的同事有约,先在这层楼下了。副会长再见。”
迹部景吾颔首,“嗯,好。”
千羽提着食品袋火速溜出电梯。再在他旁边皮笑肉不笑地多待一刻,她都怕自己的假笑面具会当场开裂。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像剧台上缓缓闭合的帘幕。戏剧圆满ending,她功成身退,剧台上下一切人物都和她暂时无关了。
达到25楼,一路径直走到仁花的办公区。
隔着玻璃门,虚虚晃晃的倒影中,仁花正专注地盯视电脑,眼睛半眨不眨。手中的压感笔在数位板上溜出丝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