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也饿了。”
“那就跟我来吧。”
她用余光扫到马路另一头。红绿灯映着醒眼的绿光,其上数字正在规律性跳变,一闪一闪减小,20、19、18……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迹部景吾的手。
“时间不够了,快走!”
觅食在即,什么矜持,什么仪态,统统都可以抛却到一边。
千羽迅速倒腾起两条腿,踩着低坡跟皮鞋,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身后悠哉游哉的迹部景吾,朝目标进行八百米冲刺。
迹部景吾不发表任何好的坏的意见。
甚至不问她目的地在哪,将要去往何处。
她自始至终没给他出声的机会,他也就无可无不可地闭嘴,真就当起不说话的麻袋,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东拉西拽。
她一直向前跑,一刻也不曾回头,所以他只能看见一个轻盈的背影。夕暮在她发丝上淌一层薄金色,恍恍跃动,像盛夏烈日下的金盏花,恣意地舒展开来,摇曳开来。
那只紧抓他不放的手,拇指不知何时已进到他的掌心。轻微的,发痒的砂感,正一点一点碾摩着皮肤。
毫无隔阂的接触,体温和体温交融。
他不可避免地垂目下视,看着搭在他手背上的指节,慢慢翘起唇角。手掌试探性地蜷拢了一些,包裹住他掌心里的手指。
领他向前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再不动声色地更进一步。借由合适的时机,反手与她双手交握。
一路牢牢抓紧她,向不知名的地方前行。
他现在仍不知道到哪儿才算停。
不过此刻,他握住了她的手,去哪里确实是最不重要的事。
跑了一段U形轨迹,千羽刹车,自然而然地放开了他。
迹部景吾也顺势收回手,姿态闲适地插。着裤兜,侧头看一眼店口竖立的写字板。
“饭团宫,”他念出店名,说,“看起来是新开张不久的店,客流量竟然不算小。”
“这家店的口碑有这么好?”
“大少爷您不爱吃路边摊,当然不懂了,”千羽一边掀帘幕进门,一边压低声音解释,“这家现在可是在社交网络上特别火的饭团店,总地址位于大阪。即便东京分店最近才营业,名气也早已经是打出去了的。”
一进到店内,千羽就看到餐台边熟悉的身影在忙碌。头顶带着棒球帽,上半身套一件黑色的T恤,后背刺着一个巨大的“宫”字。
他的身形很魁梧,但并不妨碍他可以敏捷地来回穿梭。手上揉搓饭团的动作十分娴熟,似乎每种饭团不同的用料配比,每一个饭团的制作细节,都已经烂熟于心。
“哎呀,治老板。”
千羽感到有些惊喜,率先主动打招呼。
“没想到东京分店您还亲自过来照看。”
“我今天真是有福了,能尝到治老板亲自制作的饭团。”
宫治正在为一批饭团包紫菜,闻言,抽空抬头和千羽对上眼神,手上动作不停,“好久不见,千羽,”他弯起眉眼,“今天想吃点什么?”
千羽:“当然是治老板您开发的新品啦。”
宫治扬起下颏向不远处点了点,语气里颇有一丝自豪:“最近口碑不错的新品还挺多,餐单上都有,可以随意看看。”
千羽靠近点单台,抽出一张点餐单。
A4大小的纸上印满各式各样的饭团,有王牌款,经典款,随季节推出的时令款,还有宫治口中的新款,花花绿绿像艺术画一样的宣传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也懒得纠结,反正“饭团宫”出品,就没有难吃的,索性按照眼缘,小鸭子点到谁就是谁,很快抽选出要进她肚子的幸运款式。
“来一个大份的紫苏梅子葡干饭团吧。”
她指着餐单上像抹了淡胭脂色的饭团图片,对点餐员示意。
刚才在酒店里塞的都是大鱼大肉,正好来款酸酸甜甜的解腻。
点餐员重复道:“好的,一个紫苏梅子葡干饭团。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千羽用肘尖捅了捅迹部景吾,“迹部你呢?你想点什么?这顿我请,你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