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也大概和他说了发生的事,又提到自己签过一份竞业协议。
陆鸣川蹙了蹙眉,问道:“限制的时间有多久?”
邱也转动方向盘,抬眸答道:“两年。”
所以他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份被驳回的离职申请,更是被暂时锁死的职业生涯。
欢禾完全可以用这份协议将他牢牢钉在原地,除非他愿意彻底离开这个行业,或者忍受长达两年的冰封期。
“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陆鸣川了解完所有情况,说自己有律师可以帮助邱也脱身。
邱也谢绝了陆鸣川的好意,说想自己解决。
原本以为离职是解脱,现在才发现,或许只是从一个显而易见的牢笼,跳进了一个隐蔽却坚固的陷阱。
“你会后悔从他身边离开吗?”陆鸣川语意不明,不知道是在问工作还是感情。
“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
邱也离职的消息在业内扩散开来,也有不乏能与欢禾一较高下的公司向他递来橄榄枝。
不过更多人抱着试探的态度,开出的条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邱也这儿吃了两次亏的丁老板,在这个节骨眼儿开出极高的薪资让他当副总,甚至说可以为他解决竞业协议的问题。
贺昱臣虽然不是一位好脾气的老板,但在工资奖金上从不亏待下属。
邱也的年薪在这个行业里算得上顶尖,丁兆却在这个基础上翻了倍,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丁先生,请容我再想想。”
邱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清楚丁兆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可他无法在这个关头得罪丁兆,只能先假意敷衍着。
回香岛的那天,客机遇上大风天气,机场大道两侧的棕榈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给沈妙音预约的搬家公司打电话联系邱也,说沈女士让他们不用过去了。
雨下得又急又密。
眼前的雨刮器不停来回摆动。
邱也下车后,裤脚很快被雨水漫湿,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我当是谁,原来是只水鬼。”邱盈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私生子。
光听名字就能看出邱家对这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态度。
也这个字,毫无意义。
雨水模糊了透明镜片,眼前邱盈的脸和身后奢华阴暗的楼梯,扭曲成一片片朦胧的色块。
邱盈上下打量着邱也的窘态,带着一惯的傲慢和恶意,“怎么,你终于被贺昱臣玩腻了,转投丁兆那色鬼的怀抱了?”
“你和你妈还真是一路货色,我听说你在翡冷翠号上就和他眉来眼去了。”
邱也捏紧了拳头,半晌没有说话,只想绕开这位鬼见愁。
邱盈故意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嗤笑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沈妙音都做了什么吧,这个蠢货居然妄想要邱氏的股份傍身。”
“可惜,她没有你在赌桌上的本事。”
邱也的脚步被定住,微湿的黑发下,一双眼睛沉静得可怕,“你什么意思?”
邱盈用肩膀重重撞了一下邱也,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说道:“自己去问你的好妈妈啊。”
邱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中。
“邱邱,妈妈对不起你。”
沈妙音坐在那尊慈悲的观音像旁,手边的烟灰缸里都是烟蒂,一重又一重堆得像座山。
也不知会不会冒犯神仙。
邱也抬眸看向梳妆台上散乱的几个首饰箱,伸手打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