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月穿着白色大衣,头发很随意扎着马尾,碎发收到额后,露出漂亮的额,手里拿着装资料的纸袋。
主任签完程今的资料,说:“施明月是吧,你也要签字?正好,你俩一起。”
施明月拿着文件走进来和程今站在一起,几秒她偏头打招呼,“小今。”
“嗯,明月。”
主任听到了,说:“你俩之前认识吧,都挺厉害啊,一眨眼都读到了博士。”
大抵是许多年没见,加上时光的洪流袭击都有些诧异,两个人盖完章,一块从办公室出去。
施明月抱着材料,程今手里捏着文件,施明月说:“好像没什么变化。”
“变了很多啦。”程今说。
因为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眼睛习惯性忽略了细节,看什么都是老样子。
程今乍看过去,曾经那个青涩的高岭之花,周遭的冰雪似乎融化了,她依旧美丽,却是在温柔的绽放。她白的晃眼,笑起来多了几分明媚。程今不敢看第二眼,她放在羽绒服里的手用力握,说:“我回来就感觉,很多东西都变了。”
“包括我吗?”施明月按电梯楼层。
两个人进到电梯里,空间密闭,程今看向她,嗅到了一种不属于施明月的香水味儿,她最后点头,“变了,轮廓一些细节都变了,你看我呢。”
施明月点头,第一眼知道是程今,但也奇怪的不大敢认,明明相处挺久,也做了很久的好朋友。
“……嗯,那肖灯渠呢?”程今试探地问。
施明月说:“那变得更多了。”
真正认识她也认识肖灯渠的人就是程今,能真正理解这种变化的人,似乎只有程今了。
到了一楼,程今问她急不急,施明月摇头,两个人顺着林道走,提到肖灯渠后话就很少了。
很多年未见,心灵也不似从前。
“你跟她在一起自愿的吗?”程今问。
施明月缓慢的点头,“相处的挺好。”她也关心程今,“那你呢,相亲怎么样,没和父母吵架吗。”
程今迟疑后摇头,施明月没看懂意思,程今父母没那么开明,不大能接受她的性取向。当年在海边,傅挽星就是报复肖灯渠,连带着让程今出柜了,程今应对的很猝不及防,那时程今父母盯着施明月,顾不上跟程今“上课”纠正她的取向,加上施明月很明确的拒绝了程今,她父母也没表示出什么愤怒。现在对她开始了各种“纠正”,让程今苦不堪言。
“道阻且长。”程今笑,“现在没有到结婚的年纪,且,没有要带给父母看的对象,等我回华盛顿,基本也没有什么矛盾了。”
施明月说:“那就好。”
俩人散了会儿步,路过自动售卖机,施明月买了两瓶酸奶,递一瓶给程今,俩人坐在椅子上继续聊天,说说彼此的发展,多年没见互相关心课题和项目。
“华盛顿那边马上要开学了,肖灯渠应该要回去了吧。”程今说。
这个问题也横在施明月心里有段时间了,最近她和肖灯渠好的她自己都很沉迷,不想有更多的矛盾,施明月一直避开提这件事。其实一直有意识到这种状态岌岌可危。
施明月说:“她是直博,最近没课。”
程今“哦”了声儿,那这会儿更忙啊,她听出了施明月话里的漏洞,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更多就沉默着拧开酸奶,她喝了一口,甜的。
她握在手中,“明月,你是确定了吗?”
不见面,两个人几个月联系不到一句两句,如今再提到很尴尬,尽管用了很平淡的口吻。
施明月点头,程今再开口声音生涩,“自愿的吗?”
施明月听出了她声音里怪异,“嗯?怎么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被迫的,因为……”程今承重的叹气。
施明月问:“小今,你一直都在愧疚这个吗?”
“对,如果当年我没有把你带给她认识就好了,是不是很多事情不一样了。”程今一直陷入这个怪圈,不见面还好,见面总觉得自己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施明月语气轻轻,“我没怪你,现在还是以后,我和她认识我都没怪过你,你那时候给我的帮助很大,当初我也可以直接离职,到今天是我自己的选择。”
程今罪恶仿佛被宽恕,但,很快她也明白,真的是罪恶吗?是她的不甘心在狠狠的作祟吧。
那时候她没有把施明月带过去,选择自己帮助施明月。强势一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帮助她,是不是……她们两个人已经牵手了。
“她其实……到现在不知道我父母都离开了。”施明月用力掐着瓶身,把上面凸起的纹路往下压,“我有时候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非我不可,我也拒绝不了她,可能我就是要一个这样伪善的人出现在身边。”
因为伪善,用她的东西都不会有负罪感,因为伪善,知道她是个可怕的人,拒绝她都能坦然一些,这样她在贴过来,自己偶尔害怕、寂寞的时候她过来热闹和陪伴自己,就不会有负罪感,就不会很害怕。